陆天墨沉思片刻,说:“我去找找看,说不定,我知道他在哪里。”

    方浩然拧着眉头,问:“你知道?”

    陆天墨轻轻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知道,只不过,不知道经过了这二十年的变化,那些地方还在不在,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找找看。”

    他们两个的过去,方浩然也就偶尔能从沈星河的只言片语当中得知,他知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形影不离的朋友,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都是同校同班且同桌的,要说了解沈星河的人,那是非陆天墨莫属的,不过,在那之前……

    方浩然拧着眉头盯着陆天墨,书:“陆梓豪当真是你的儿子吗?”

    陆天墨没有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微微笑了笑,说:“这个问题,在不久之后,你就会知道的,现在,我要先把星河找到,他现在需要我出现在他的面前,也需要我将整件事情同他说清楚,讲明白。”

    确实需要说清楚,讲明白的。

    方浩然纵然有满腹的怒气,但是,在沈星河没有找到之前,他也不想要节外生枝,平添麻烦,说:“那好,我等你的答案。”

    陆天墨忽然冲着他行了一礼,说:“非常感谢你和白小姐,这些年来,我不在他的身边,是你们陪着他,同他一起建立了星河集团,让他不用那么孤单,现在,我回来了,请把陪伴他的事情交给我吧,这本应该是我要做的事情,现在,我去找他。”

    他说完这些话,就在方浩然同白小易错愕的眼神当中,转身离去,从两个人的面前消失了。

    白小易愣怔的看着方浩然,说:“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浩然沉重的叹了口气,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应该去问谁,这个陆天墨,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刚刚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

    白小易忧心忡忡的又问:“那他能找到星河吗?”

    方浩然也拿不准,只说了一句:“希望他能找到吧。”

    第七十二章 告白

    太阳落山,天色也暗了下来,在远离路灯的地方,一个僻静的小公园里面,昏暗的光线,照不进来多少,而白日在公园里玩耍的孩子,也已经跟随自家的大人回家了,公园里面变得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夜风吹过去,树叶沙沙作响,就好像有人经过一样,这氛围,着实是有点诡异的。

    公园的中央有一个沙滩,沙滩的中央有一个秋千,白天的时候,这里是最热闹的,两个秋千永远都是有人的,只不过,现在却没有人来争抢。

    在其中的一个秋千上坐着一个人,他的身体随着秋千轻轻的摆动着,独自一个人坐在这秋千上,坐在月色之下,显得有一些的落寞,这个人也正是消失了一整天的沈星河。

    他一个人坐在这昏暗的公园当中,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看不远处的路灯,路灯不够明亮,只有微弱的光线能照过来,我忽然很怀念家里院子里的那明亮的灯光,夜晚的时候,灯全部都亮起,整个院子都没有一点点的阴影。

    “所以,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他忍不住问了自己一句,继而又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二十年的光阴,很多事情都会改变的,你可以为了一个人等待二十年的光阴,却不能要求别人也同你一样,这么长的时间,若是只是一个人过,那是会很寂寞的,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就会想要有人陪的,所以,有一个儿子,也是可以说的过去的。”

    他在不停的开解着自己:“好在,并没有把话说出来,就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要是之前把话说出来了,那该有多尴尬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还是幸运的,事情也并没有变得更糟糕,只不过又回到了从前,何况,现在我还可以每天都看到他,不是么?”

    叨咕完这些话,沈星河似乎把自己给说通了,也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然而,话一说完,他还是沉重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如果,我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的话,那么,为什么我的心还这么的痛呢,真的是好难过,太难过了。”

    “如果真的好难过的话,就吃一颗糖吧。”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颗用彩色的糖纸包裹着的糖送到了沈星河的面前,顺着那颗拿着糖的手,抬头往上看过去,他看到了陆天墨。

    陆天墨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赶了很多的路,而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造成的。

    沈星河从陆天墨的手里接过那块糖,说:“我现在遇到的事情,一块糖是没有办法可以治愈的。”

    陆天墨在他旁边的那个秋千的上坐了下来,接着他的话说:“所以,我来了。”

    自从他出现,沈星河的目光便未从他的身上移开过,等到他听到这句话,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天墨脚尖点地,让秋千轻轻的荡起来,口中回应着沈星河的话,说:“我从上午就开始找你了,老房子,老街道,老渡口,这一片的区域,几乎都找了个遍,你知道,这二十年的光阴,整个地区都大变了样,我这二十年又是在国外度过的,哪里都不认识路,走一步问一步,然而,你又不在那里,导致我扑了个空。”

    沈星河在听他说话的时候,把那块糖剥开糖纸,放到了嘴巴里面,是一块奶味浓郁的牛奶糖,含在嘴巴里面,甜丝丝的,确实有着治愈的功效。

    陆天墨接着往下说:“到处都找遍了之后,也没能找到你,我就想着,该不会回学校来了吧,我就回到了学校,结果,今天是周末,而且又是晚上,学校早就关门了,我还尝试了一下从后面翻墙进去,结果,巡视的保安太过敬业,我绕了两圈,都没能找到突破口翻墙进去,后来,还是那个保安实在看不过去了,跟我说,以前常玩的篮球场,现在已经拆掉,改成了公园,就是这里了。”

    以前的学校没有篮球场,都是在校外的共工篮球场练球,沈星河同陆天墨就经常会在放学的时候,在这个公共的篮球场上练习,而今二十年过去,学校早已经大变样,不止有室外篮球场,还有一个装修的很好的室内篮球馆,而这个公共的篮球场,也已经改装,成了小孩子的乐园。

    沈星河听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若是知道有今天,我应该多备几个可以消遣的地方的。”

    陆天墨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备消遣的地方呢,你觉得我会让你难过的不想要见我了吗?”

    现在,确实也是陆天墨让沈星河难过的不想要见任何人,只想要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陆天墨脚尖点在地上,让秋千稳定下来,侧过头看着他,说:“星河,昨天晚上,在你的家里,你跟我说,等小辉的中考结束之后,你有话想要同我说,是之前没有说完的话,那么,现在,可以吧这话提前同我说吗?”

    沈星河抿了抿唇,微微摇了摇头,说:“也许,你并不想要听我说。”

    陆天墨微微偏了一下头,说:“你都还没有说,怎么会知道我不想要听呢,一件事情只有发生了,才会知道结果,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那只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星河,害怕未知的事情,这可不像你啊。”

    不像吗,也许,那是因为对于别的事情,即便是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自己也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的,他沈星河并非是神,他也会有怕的东西的。

    陆天墨测过身去,靠近沈星河,说:“星河,我想要听你说,或者,你可以先听我说吗?”

    靠近的人,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沈星河抬目看过去,刚好对上陆天墨的那双深邃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之下,他能可在那双眼睛当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他轻声开口,说:“你想要说什么?”

    陆天墨仿佛在讲一个故事一般,说:“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是住在出租屋里面,靠着在汉堡店打工度日的,有一天我下班回家,那是一个圣诞节,也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天上还飘着雪花,在我回到我的出租屋的时候,听到有婴儿的啼哭的声音,在楼下的垃圾桶的旁边,放着一个婴儿车,很明显,里面是有一个婴儿的。”

    寒冷的冬天,出租屋,汉堡店打工,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跨国公司的继承人应该过的生活,而这却是陆天墨真实的生活。

    方才,陆天墨给沈星河的那块糖,此时,在他的嘴巴里面,已经完全的融化,甜甜的牛奶的味道,正在他的口中慢慢的消散,而陆天墨的话,又给这甜味过后,添加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陆天墨仰着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了明亮的灯光,月光就变得很显眼,如同白玉一般,清冷的月光也洒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顺着那月光,陆天墨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星河的身上,说:“在那样寒冷的夜晚,即便是大人在外面,也是没有办法撑过一整晚的,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婴儿,所以,我把那个孩子带回了出租屋当中,让他在我的出租屋内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带他去警察局,然而,警察局也没有办法找打他的父母,解决这个孩子的办法,要么把他送到福利院,要么我来收养他,而我的工作是没有办法收养一个孩子的。”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回到陆氏集团,而徐淑芬在陆氏集团,陆天墨最终也是要回到陆氏集团的,他在这个时候回去,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陆天墨微笑着看着沈星河,说:“那个孩子就叫做陆梓豪,而我,陆天墨,这些年来,都在等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我的面前,听我说话,他的眼睛很好看,就好像是夜空里面的银河,眼睛里都是闪亮的星辰,星河,我一直都在等你啊,从来,从来都不曾有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