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石林桓笑道:“其实我早就见到过你,也听闫总还有陈献老书记说起过你,说你天生睿智聪明过人……”

    “您还认识我三姥爷啊?”

    “啊,对,认识。”石林桓很想抽这个不懂事的半大孩子一巴掌,能别截断别人的话语吗?他忍着心里的不快,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淳风啊,你聪慧好学,天赋资质又好,我很想教你一些本领,你愿意学吗?”

    苏淳风当即露出了疑惑之色:“什么本领?”

    “相术!观人面相知其命势,查三山五岳大地风水而知运势……”石林桓故意把话说得玄乎些,想以此勾起苏淳风的好奇心。在他看来,十六七岁年龄段的半大孩子,应该会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分外好奇,从而愿意继续聆听下去的。

    不曾想,苏淳风刚听完他这句话,就立刻面露鄙夷之色,歪着脖子冷笑道:“哦……原来你就是我三姥爷说的那个神棍啊,还想着要骗我们家十万块钱是吧?我可警告你,少来这一套,不然我就报警,哼!”

    言罢,苏淳风趾高气扬地快步从石林桓身旁走过去,还极为蛮横地用他那瘦弱的小肩膀撞了下石林桓。

    一代相术大师石林桓,傻愣愣地站在了夜幕下的鹅毛大雪中。

    什么老成深沉,什么八风不动的定力,什么风水相术,大师风范……就在刚才和苏淳风的对话中,全都变得一文不值毫无用处。让石林桓顿觉得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郁闷感。

    这,这……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初次和苏淳风接触,会是这样一个让他哭笑不得又格外郁闷的经过和结果。

    谁他妈告诉我,苏淳风家教好,谦逊礼貌的?

    第121章 没把他放在眼里

    许是前世种种过往的原因吧,苏淳风对于奇门江湖人士基本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些曾经一听说诡术传承者就义正词严地喊打喊杀,自己却不敢上前偷偷躲在后面坐山观虎斗的怂货们,可谓心性卑劣无耻。

    石林桓,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种好恶感,多来自于苏淳风的个人主观性,毕竟当时的他,属于是被侵犯的一方。

    从情理上来讲,奇门江湖是一个空泛的概念,所包含区域广阔,人员众多,与整个社会上所处的地位形势,又极为微妙和复杂。所以,在这样一个大的框架下诸如石林桓此类人,既不想和诡术传承者发生直接的冲突,又在必要情况下不得不做出表态时,自然会选择对诡术的反对甚至于敌视。

    这其实无可厚非,人性本如此,历史上无论什么样形势的社会存在中,都不乏此类情况。

    而苏淳风的情感因素,也在情理之中。

    从另一方面来讲,苏淳风原本就很反感奇门江湖术士,以术法的手段来谋求涉及到他的家庭的利益。再有,他不想和奇门江湖有瓜葛,更不想和石林桓这般牵牵扯扯地没完没了,所以只有快刀斩乱麻……

    一番简短的、蛮横的、带有警告意味的话,或许并不能完全打消掉石林桓想要收徒的念头,但足以为接下来苏淳风的拒绝打下不会令人过多怀疑的根基。

    你是神棍,你想骗我们家十万块钱……

    多么义正词严的反感理由!

    我要报警!

    多么强大的震慑力度!

    早晨七点多钟,趁着父母吃早饭的时候,苏淳风到父亲的办公室里,关上房门给陈献打了个电话,把今天清晨发生的这件事情告知给陈献,以便让他在和石林桓的交谈中,能够灵活应对。至于如何应对,无需苏淳风说,陈献这种在官场上滚了半辈子的老油条,要比他更懂得谈话的艺术。

    听完苏淳风的话,一直都满腹疑惑的陈献,终于忍不住问道:“淳风,你为什么会如此反感、排斥奇门术士?”

    “因为我不喜欢。”苏淳风回答得很简单,很直接,但很含糊。

    陈献听得出来苏淳风话里的不快,而且早先苏淳风就曾说过,不想和陈献谈及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现在,陈献为了自己女儿的事业方面考虑,也不得不去和苏淳风探讨这方面的事情了。因为他不懂奇门江湖,却知道这种江湖术士的神秘和厉害,故而多多少少心有忌惮。他说道:“我听石林桓说,初夏的时候,物流园区对面的南环路北侧,发生了一起离奇死亡案件,死者是一名术士……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苏淳风皱皱眉,心中顿生不快,道:“石林桓怎么会和你提起这种事情?我叮嘱过你,和奇门术士的交流,不要太深入!”

    陈献急忙说道:“是他说起了有关物流园区风水方面的事情,然后我因为好奇,所以询问了风水术数如何改变人和物运势的缘由,也询问了典故记载的历史上,一些术士斗法还有邪孽异物之事。而他在对我的讲述中,提及了这件事情,不过他说,那是施术必然导致的自然反噬所引起的,但我总觉得不大好,那名死亡的术士为什么会出现在物流园区附近,为什么要施术,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利?”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必要的事件,我会告知你的。”苏淳风语气冷漠地说道。他很清楚,以陈献的睿智城府,岂能想不到其中的一些关键?所以完全没必要过多地隐瞒陈献什么,毕竟将来有可能发生一些事情的时候,也许就得靠陈献的人脉关系势力才能够解决。但石林桓此人竟然和陈献谈及到了这类比较敏感的话题,苏淳风就不得不多加注意了,他说道:“姥爷,石林桓的话你只需要相信一半,当作一种文化去研究学习可以,但不要被他的话所迷惑……切记,要保持好自己的心态。”

    “我明白。”陈献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堂姨。”

    “放心吧。”

    “淳风……”陈献犹豫了一下,说道:“石林桓此人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中,我发现他也不是什么恶毒之辈,所以既然他想收你为徒,你不妨答应他,多学一门学问,总没有什么坏处。”

    苏淳风冷哼一声,道:“他那点儿本事,我还不放在眼里!先这样吧。”

    “哦,好。”

    苏淳风连句再见都没有说,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看到了窗外母亲走过的身影——有些话,可不能让父母听到啊。

    “淳风,又给你姥爷打电话了啊?”陈秀兰微笑着走进来说道。

    苏淳风笑着起身说道:“嗯,我姥爷说让我有时间去找他下棋……您说说,我每天功课这么多,哪儿有时间呀?”

    “他就待见你,”陈秀兰和蔼地说道:“年纪大了,又退休在家闲着闷得慌,你抽出点儿时间陪他解解闷也好。”

    “嗯。”苏淳风点头道:“下周吧。”

    “行,快去吃饭……”

    “哎。”

    苏淳风笑呵呵的往外走去,一边在心里琢磨着:陈献的话语和态度,显露出他在近期和石林桓的接触交流中,已然对石林桓有了钦服之意。

    这也难怪,相术中的风水堪舆、人相等等,历来与周易、推衍卜卦之术一样,最为常人熟知,并多记载于典籍和文学作品中,还有历朝历代一些达官显贵乃至文豪大家,都对其多有研究。虽然那些寻常人都能知晓的相术不过是浅层皮毛,谈不上真正的术法,但还是容易令人接受,并且其深奥奇妙足以令人痴迷其中。

    而石林桓可是真正的相术大师,在陈献面前随便讲述一些相术学识,就能够让陈献拜服不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