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痒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些许,张丽飞有些惊恐地慢慢把双手从头顶往下滑,想要去触碰下脖颈处,但又有点不敢……

    额头上、脸上似乎也有些痒了。

    张丽飞愈发害怕。

    她是一位演员,一位刚刚出道就已然走红的演员,将来在演艺圈的成就不可限量——可是,一位演员,一位年轻的女演员,她靠得不仅仅是演技,她很清楚自己主要靠的还是这张清纯靓丽的脸蛋儿,如果容貌毁了……

    应该不会的,只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皮肤过敏了,回去吃点儿药就好了。

    可是,回去后就要见父母,见街坊四邻,见亲戚朋友……怎么去见他们啊?怎么给父母脸上增光啊?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位长相神情都比较猥琐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张丽飞低着头慌慌张张地挤了进去。

    猥琐男故意嘿嘿笑出了声,还嘟哝了一句:“哟,这丫头憋成这样啦?”

    此时的张丽飞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种猥琐男的调戏,她关上卫生间的门,摘下宽大的遮阳镜看向了卫生间里的镜子,然后,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大张着的嘴巴,仍旧没能完全挡住因为极度惊恐和害怕而迸发出的尖叫声。

    啊!

    还好,她及时捂住了嘴,还好,正巧有一列对向行驶的列车交错而过,隆隆声遮掩了她凄厉的尖叫声。

    张丽飞眼中顷刻间流出了惊恐和悲伤的泪水,扑簌簌落下。

    她难以置信,镜子中的那个丑陋的,脖子、脸上、额头上全都是流着脓泛着白尖的红疙瘩,像是癞蛤蟆的皮肤般肿胀发胖的丑陋面孔,是自己那张原本清纯、靓丽、光洁如玉瓷般的脸庞,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张丽飞有种想要自杀的冲动!

    头上、脸上、脖子上,那种刺痒的感觉又有了。

    张丽飞抬手,没去抓挠,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轻轻撩起自己的发丝,看看发丝下的头皮,她发现,发丝遮掩的头皮上,也有那种红肿露着白尖流脓的小疙瘩,一层层密密麻麻,看起来极为恶心。

    “这,我这,这是在做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张丽飞神经质地嘟哝着,然后抬手狠狠地在脸上抓挠了几下,剧痛和刺痒的感觉交杂着传到了大脑神经中枢,她清晰地看到镜子中的她,那肿胀流脓的丑陋脸颊上,被自己的指甲划出了几道清洗的沟槽,是那些密布的疙瘩被轻易地划破了,于是血水混着脓汁渗出来,肿胀的脸颊显得更加丑陋恶心。

    “为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张丽飞痛苦地捂着脸蹲了下去,还好,她即将崩溃的精神,潜意识里还保持着足够的清醒和冷静,这是在列车上,自己不能大嚷大叫不能发疯,不然会更出丑——然而这种压抑,让她的精神更加有种崩溃要发疯的冲动。

    她站起身来,打开水龙头,双手掬水使劲搓洗自己的脸颊。

    能不能洗干净不知道,但至少……

    缓解了那种刺痒的感觉。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使劲搓洗,使劲搓洗……突然,她猛地醒悟过来,抬头看向镜子里,发现自己原本就已经丑陋肿胀的脸颊,因为刚才使劲地搓洗,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了,全都是被搓掉了皮的烂肉一样,竖起密密麻麻的肉刺,渗着脓水混着鲜血,恶心得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哇哇地呕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忍不住痛哭失声!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

    就在张丽飞即将崩溃的时候……

    咚咚咚!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地敲打了几下。

    张丽飞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在卫生间里待得时间太长了,她慌张地应声道:“对,对不起,请,请稍等一下。”

    “你没事吧?”外面,是乘务员有些关切的声音。

    “没,没事。”

    “列车快到站了,卫生间需要关闭,请您快点儿。”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张丽飞答应着,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哪里还有一丝的人样啊,简直是连鬼都不如啊。

    她颤抖着双手,重新打开水龙头,掬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脸上和脖子上黏糊的脓汁。稍稍清洗后,她拿纸巾轻轻擦拭了几遍,有用干燥的卫生纸尽可能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浓液沾干,然后把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脸颊和脖颈,戴上宽大的遮阳镜,低着头走出了卫生间。

    张丽飞强迫着自己几近崩溃的精神尽可能平静下来,开始考虑对策。

    不能回家了。

    万幸自己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人。

    下车后,应该第一时间里去医院检查,虽然病情看起来极为严重,但发病时间不长,应该能够治好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不会毁容的,等我康复后一定会恢复以往那般靓丽的模样,我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我是明星……

    张丽飞不断劝慰着自己,然后马上想到了一个人——苏淳风。

    淳风就在平阳市,让他到火车站来接我。

    可是,我这般模样怎么见他啊?

    张丽飞犹豫着,抽抽泣泣地哭着,旁边座位上的大妈本想要询问安慰她几句,但被同行的丈夫轻轻拉扯了一下制止。

    当车厢广播里提醒旅客们列车即将抵达平阳市火车站时,张丽飞做出了决定。

    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苏淳风的手机号码。

    ……

    下午五点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