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扯着大旗站到台面上来表示表示的话,混迹于京城的奇门江湖术士们,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全国的奇门江湖上讲话语权?

    那么……

    刚想到这里,苏淳风的思路就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看都未看来电显示就摁下了接听键:“我苏淳风。”

    “风哥。”袁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爷爷的意思是,在还未亲眼看到你那位朋友的情况下,不敢保证能够完全将其医治好,不过,因为降头术发作和受到毒害的时间短暂,而且蛊虫毒素及降头术都已经被你解除,所以治疗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总之一切视亲眼见到后的情况而定。风哥,你有时间的话,把你的朋友尽快送到蜀川我们家吧,毕竟,来家里医治的话各种药物、器具都方便……”

    “好,我现在马上出发。”

    “不不,现在是晚上,受降头术毒害的人,晚上不宜出门,最好留在家里,待天亮之后再出发,记得出门前,在她的受伤部位均匀涂抹些陈醋,三小时一换。”

    “好,天亮后再联系。”

    挂断电话,苏淳风皱眉思忖一番后,决定明天一早驾车带张丽飞赶赴中州市,路途中给堂姨陈羽芳打电话让其帮助订下明天上午飞往蜀川省天府市的航班,由中州市乘坐飞机,争取以最短时间内抵达天府市。

    虽然袁朗没有给予肯定能够治疗的答复,但苏淳风相信,既然袁朗的爷爷袁尊表示可以把张丽飞送过去,就说明有极大的把握了。

    现在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苏淳风看了下来电显示,是裴佳打来的,他立刻摁下接听键:“裴学姐。”

    “淳风,具体情况还未查明,但我已经联系了京城宋家、熊家、唐家的人,我正在赶往泰国那三名降头师的居住地,刚才我和罗教授也已经通过电话,他明确答应我,立刻安排相关人员协同我们,确保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让那三名降头师离开京城半步。”说到这里,裴佳语气明显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淳风,是我疏忽大意了,丽飞是无辜的,她对于奇门江湖中的事情根本就毫不知情……淳风,丽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在她的身边是吗?”

    “暂时稳定,容貌被毁了。”苏淳风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告诉京城的江湖术士们,不用担心忌惮与泰国的降头师发生冲突从而自身实力受损,只要把三名降头师堵在京城别让他们跑了,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去解决。”

    “淳风……”

    “先这样吧,我明天要去一趟蜀川省,争取尽快赶赴京城。”

    “好吧。”

    挂断电话,苏淳风牙关紧咬,浑身杀机迸发。

    ……

    凌晨三点多钟了。

    蜀川省天府市东郊略显偏僻的一处看起来像是农家,占地面积却足有两亩多地的宅院内,后院一间书房中灯光明亮。

    奇门江湖中的医术世家袁家。

    已然年过古稀的袁家现任家主袁尊,满头银发,长髯雪白,一身淡青色唐装,神采奕奕,颇有仙风道骨的仪容姿态。他坐在造型古朴的褐黄色书桌前,右手轻轻把玩转动着一对油黑透亮的玉石球胆,温婉笑道:“京城那边,还真有些意思咯。”

    “父亲,这件事我们何必表现得如此积极?”袁尊的长子,也就是袁朗的父亲袁赐钦面露一丝诧异,道:“虽然说苏淳风这两年突兀崛起于江湖,颇有成就大势的气象,但充其量也不过是江湖散修一名,更何况他可是晚辈,如此深更半夜打搅您的休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你的意思是,咱们得端着点儿架子?”袁尊笑道。

    袁赐钦尴尬一笑。

    袁尊摆摆手,微低头阖目,悠悠然说道:“医术求德,救死扶伤是修医之本!晚一些给予苏淳风答复,和早一些给予答复,我们都要救人祛病,那么为什么不早些呢?要知道,我们早些给予肯定的答复,也是在医治苏淳风的心伤,祛除他的心疾。”说到这里,老人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清茶,接着说道:“奇门江湖繁荣昌盛是大势所趋,郎儿也对我们细说过苏淳风这两年在京城大学的行事为人作风,此子城府心智和气度,皆为人上之姿,有成就大势之气象,更何况其师承神秘……我想,也许这件事,会牵扯出苏淳风背后的师承了,京城那地方,果然天机莫测。”

    站在旁边的袁朗小声道:“爷爷,您老到底有多大把握啊?我刚才给苏淳风打电话,虽然没有给予确切的答复,可他明天就要带人来了,这么大老远赶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袁尊笑了笑,道:“赐钦,天亮后联系赐辛,让他赶紧滚回来,别在外面扮高人云游四海了,家里虽然对他管束得紧,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多些,可还不至于让他厌恶成这样,告诉他,此事事关重大,务必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回来。还有,明天早些去把你二叔请来,静坐候诊。”

    袁赐钦略显不满地说道:“父亲,至于如此劳师动众吗?”

    “医病无小事。”袁尊脸色一沉。

    “是。”

    “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是。”袁赐钦起身恭恭敬敬地鞠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袁朗正待要和爷爷告辞离去,却被袁尊点头示意留下,待袁赐钦出去将门关上之后,袁尊神色和蔼地说道:“是不是觉得爷爷有些古板严肃,或者在怀疑爷爷刚才那些话都是装腔作势扮圣人啊?你别否认,我也不会否认在做戏,你父亲没有足够的气度和眼界,所以就得以道德来压制他。其实,爷爷也是一个虚伪的人啊,有时候人活与世,不得不现实,当家主考虑得更要全面,眼光要看得长远。想必你现在还沾沾自喜,大半夜为了朋友的事情,把爷爷还有你父亲都给吵了起来,我们也没有让你失望,让你在朋友面前赚足了面子和情分是吧?小子,这份人情你赚得值了。”

    “朋友之间,我可没想过人情不人情的,就该帮嘛。”袁朗嬉皮笑脸道。

    “这是一次机会,以苏淳风此子谨慎小翼,万事思忖缜密的心性,能让他求上门的机会可不多。”袁尊淡淡地说道:“朋友之间虽然不应该从内心里考虑以后如何利用,但相互帮衬一把,也得有那份足够的交情。苏淳风这样的人,值得你去深交,也值得我们袁家此次倾尽全力去帮他。”

    袁朗挠挠头,一时间想不明白爷爷何必把这件事说得如此郑重。

    第550章 跑了!

    雨还在下着。

    苏淳风冒雨到西屋厨房查看了一下,煤气罐里还有煤气,煤气灶也没有问题,便烧了一大锅的开水,端到了西卧室里,又拿来脸盆毛巾,用开水对上些许凉水,让水温发烫,但又不至于烫伤肌肤的温度。

    关掉电扇,苏淳风把窗帘拉紧了,掀开盖在张丽飞身上的被罩,丝毫邪念都没有地开始给张丽飞擦拭身体。

    此番解除降头术和蛊虫毒素,让张丽飞承受了无比痛苦的煎熬,所以此时的她睡得格外沉,无论怎样折腾她都不会醒来。之所以要给她擦拭身体,是因为苏淳风知道,张丽飞这一觉醒后,绝对没有丝毫的气力去自己擦洗身体,而现在的她浑身都是符箓烧尽,以及铜钱焚毁之后的灰烬,再有因为之前解降过程中急剧的痛苦使得她不停地出汗,以及毒素和降头术被解除时排泄出的气体,使得此时的张丽飞看似仍旧光洁如玉曼妙诱人的胴体,实则很脏,很臭。

    而以张丽飞的心性,醒来之后是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上有这般令人恶心作呕的气息——这种浑身又脏又黏又臭的身体状况,会让本就因为容貌被毁而即将心理崩溃的她,倍受打击的。

    所以,苏淳风考虑还是帮她把身体洗一下吧。

    再说了,以热水帮助张丽飞搓洗身体的话,再度入本元洗涤身体内部,对于她解乏和恢复体力,都有极大的好处。

    忙碌了半个小时后,原本就在施术解降的过程中心身皆疲的苏淳风,几乎耗尽了之前在夜雨中疯狂汲取天地五行灵气儿恢复了些许的体力,这才帮助沉睡得如同昏死过去般的张丽飞,把浑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包括她满头乌黑的长发,还有那已然干结的脸颊、头皮、脖子上,以及羞人的下体,都擦洗了一遍。

    擦洗完毕,满头大汗的苏淳风又翻动着张丽飞的身体,把下面潮湿的毯子撤去换了新的床单,又给她盖上薄薄的毛巾被,将其手脚胳膊露在外面,这才打开了室内的电风扇。因为外面下雨的缘故,气温不算太高,电风扇转动时带起的风都有着丝丝清爽的凉意,让人感觉颇为舒适。

    苏淳风又冒雨跑到外面的车上,把张丽飞的行李箱拿回来,找出内外全套干净的衣服,放到了床头,又把行李箱拿回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