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转过了几个街口后,泰坦尼克号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多莉丝趴在车窗上,简直就要看呆了!

    一眼望去,她根本数不清一共有几层甲班,只觉得好像是一栋高楼漂浮在海面上。这个庞然大物在海面上几乎纹丝不动,仍由波浪拍打在它的身上。它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就让船下的人产生了一种压迫感。

    这样的压迫感随着汽车越来越近而变得越来越强。多莉丝在抖动的车厢里粗粗地数着,泰坦尼克号大约有十层甲板!

    小汽车缓缓地在港口停了下来,多莉丝在1900的帮助下坐到了轮椅上,她抬起了头,几乎看不到泰坦尼克号的船顶。大半个港口都被它的阴影笼罩住了,东升的太阳在船的四周描上了金边。

    港口停了不少车,从车上下来的先生和女士们无一不着装精美,他们各个抬头望去,惊叹不已。多莉丝打量着他们,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却一无所获。

    “嘟嘟——”身后传来一辆小汽车的鸣笛。

    多莉丝回头望去,却失望地发现那竟然是布克特夫人。

    布克特夫人依然穿着那一身华贵的衣服,珠宝首饰穿戴整齐,她抬着矜骄的下巴,冷冽的目光扫视着港口聚集的人群。在她的身后,露丝也跳了下来,她火红的头发被帽子挽在了里面,谨慎的白色长裙勾勒出了完美的肉感的身材。

    她们一出场,就轻而易举地夺取了人们的目光。

    露丝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她的母亲一直在和她说些什么,她却满不在意,虽然站得笔直,视线却瞟向了多莉丝的方向。

    两人很快目光对上,相视一笑。

    可是多莉丝下意识地笑完以后,脸色就有些僵硬了。布克特夫人和露丝还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她们和霍克利……不,卡尔,还有联系吗?

    多莉丝清楚地知道,布克特夫人拼了命也想把露丝嫁给卡尔,尽管他们二人都不愿意。

    这并不影响多莉丝的心里泛起了酸涩。

    人群的喧闹声很快就渐渐减弱,泰坦尼克号上走下来了一群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其中就有卡尔霍克利!

    他戴上了自信的“商人”的面具,左右逢源地和先生们交谈着,礼貌地和女士们行了吻手礼。自那天拍卖会后,多莉丝第一次见到他这样陌生而又稳重的样子。

    他爽朗地笑着,向客人们介绍身后的人。

    “这位是国际商业海洋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哈罗德山德森先生!”卡尔身侧身穿标准西服的男士彬彬有礼地鞠躬。

    “哈兰德与沃尔夫造船厂的总设计师——托马斯安德鲁斯先生!他也是泰坦尼克号的总设计师,感谢他杰出而又非凡的创意!”

    客人们献上了掌声,安德鲁斯先生激动地满脸通红,双手不断地摩擦着,不好意思地接下那些奉承之语。

    “这位是造船厂的设计部主管爱德华威尔丁先生。”

    “英国贸易委员会的验船师法兰西斯卡鲁瑟斯先生,泰坦尼克号是否能顺利出行,可都指望着他啦!”

    卡鲁瑟斯先生神情严肃,板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泰坦尼克号的电报员杰克菲利普和哈罗德布莱德……”卡尔霍克利报了一连串的名字,一点都没有卡壳和犹豫,可见他做足了功课,也给够了尊敬。

    多莉丝听到身边的美国商人们窃窃私语,称赞他“年轻有为”、“青出于蓝”,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布鲁斯伊斯梅先生和威廉裴礼男爵因为身体不适,无法出席今天的试航,但是不用担心,他们一定不会愿意错过泰坦尼克号的首航!”卡尔霍克利朗声道,“我仅代表伊斯梅先生,欢迎你们的到来!现在,先生们,女士们,请有序上船吧!”

    话音刚落,一行人终于三三两两地朝阶梯走去。博德曼兄妹和施特劳斯先生不愿意挤在人群中,便留到了最后。

    卡尔霍克利一直站在阶梯旁,和每一个人微笑着打过招呼。

    施特劳斯先生打量着他,和身边的夫人说:“这位小霍克利先生可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分明记得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傲慢又自大,现在……我真说不好,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了!”

    施特劳斯夫人也点了点头,看向右侧的多莉丝:“你别看他这样绅士!实际上小时候可调皮了,小小年纪就能骗的小姑娘们为他争风吃醋,在纽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可别被他骗了!”

    “他……大约不是这样的人吧?”多莉丝小小地辩驳,尽管她也对卡尔的招蜂引蝶感到闷闷不乐,可是他被这么说,多莉丝又想维护他的名声。

    “哼!”施特劳斯先生冷哼一声,“但愿不是!他那个父亲——”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施特劳斯夫人的手肘击中了腰间,便闭口不言了。

    多莉丝垂下了眼眸,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施特劳斯先生话中的意思了。

    头等舱的客人并不多,很快港口上就只剩他们四人了。卡尔霍克利早早就派乔伊洛夫去侍奉布克特夫人,他带着满面的微笑迎了上来,顺势站到了多莉丝的身后,替她推起了轮椅。

    “小姐,请务必要我为你效劳。”卡尔这样说道,1900给他让开了位置。

    多莉丝点了点头:“谢谢。”

    “感谢的话不用对我说,这是我的荣幸。”

    听着二人这样的往来,施特劳斯夫妇相识一眼,其中意味不难理解。

    一路无话,卡尔霍克利将客人们带到了顶层的小艇甲班的贵宾休息室,他这一天是个大忙人,匆匆地给多莉丝塞了一个小物件后,就快步离开了。

    多莉丝愣了一下,趁哥哥没有主意,打开了手中的小纸条——里面是一块小小的巧克力!上面刻着一个“k”。

    多莉丝抿嘴一笑,将巧克力塞到了嘴里,甜蜜在嘴里化开了。

    泰坦尼克号在贝尔法斯特湖开了起来。

    多莉丝操控着轮椅,来到了贵宾休息室的窗边向外看去。这一日的天气和昨天截然不同,艳阳高照,金色的阳光折射过波涛,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岸上的灯塔和建筑正在缓缓向后退,这座庞然大物发出了长长的鸣笛声,底层的煤炭燃烧着,提供着充足的动力,玻璃窗还没有适应这样的震动,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声。

    一切都很顺利。

    多莉丝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1900被邀请在休息室中心的钢琴上演奏了一曲。这座钢琴也并非简单的“装饰物”,它的音色优美极了,在他娴熟而又充满魔力的手指下,发出了流水般的音乐。

    这音调高低起伏都好像和波浪融为一体了。

    多莉丝惬意地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