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方辰想说,只要他们不怕死,他们就这么传吧。

    可这年头为了钱,不怕死的人还少吗?

    别说上千万的利益了,就是一万块钱,都能让人疯狂,他去年搞抽奖,真是看透了太多的人性。

    再者来说,上千万,他其实真已经看不到眼里了,自从去年挣了那八百万的起步资金之后,这核桃林其实已经失去了意义,最起码只剩下金钱的意义。

    而且在国内生存,不爱惜羽毛,绝对不行,那些名声坏了的大富豪,几乎都有分分钟被杀猪的风险。

    此时一个良好的声望,是保护他们这些商人的最好,最有力的武器。

    当然了,如果让他拱手让人,那也不可能,他这人素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的东西,他可以给别人,但别人不能抢,爪子伸多长,他剁多长。

    更别说对于他来说,现在蒲成礼,包括高益民那几个村干部,连蚍蜉都算不上,吹口气就没了。

    想了想,方辰大概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章程。

    方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最好保佑蒲成礼,高益民他们没有伸手的想法,要不然,他们会死的很惨。

    这时,大哥大的铃声突然响起来,方辰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方永年的声音。

    只听方永年发出洪亮的笑声,说道:“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您让人捎的信,问我忙不忙吗。”方辰笑着说道。

    “我就是那么一问,你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忙你的去,核桃我都已经让人给你摘下来了,放在通风好的地方,再放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关系。”方永年说道。

    “您让人摘下来了?您哪来的钱?”方辰诧异的问道。

    这雇人摘核桃,可是要不少钱那。

    “乡里乡亲的,谁好意思问我要钱,再说了,我三个月前不还问你要了三万块钱,给我老战友的遗孀寄了点,又资助了两个孩子,多少还省点,就给干活的乡亲发了。”

    听了这话,方辰点了点头,“那我这次回去再给您拿十万块钱。”

    “好。”方永年一口答应下来。

    说完,方辰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有些莫名的感动,老爷子这么多年,几乎有一半的工资收入,都是寄给他那些牺牲战友的亲属,替他们赡养父母,培养孩子。

    用老爷子的说话,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要替那些死去的战友承担起,那份原本属于他们的责任。

    三个月前,一个战友的遗孀,得了白血病,要用钱,老爷子这才开口,问他拿了点钱。

    “您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利索,我上次说要多给您点,甚至我全部负担了都行,您死活不同意。”方辰打趣道。

    “照顾战友的亲属,这是我们的责任,又不是你的责任,要是钱都让你掏了,那我们不成了废物,从你这拿钱,都已经算是我厚着老脸了。”方永年理所应当地说道。

    “至于说这次,刘大川你知道吗?就是我以前给你提过的,一只眼睛被打穿但子弹没打到脑子,从一旁穿过去,捡条命的刘瞎子。”

    说到这方永年的情绪瞬间低沉了许多,“要说他娘的,他运气够好的了,但最后却是在工事里让炮给震死的!”

    “他留了个遗腹子,这个遗腹子前几年在山里给人开石头,结果现在肺出毛病了,医生说闹不好要换肾,而且这技术国内有没有还不知道。”方永年唏嘘地说道。

    第0425章 杀鸡焉用牛刀

    “看您说的,您是我爷,从小都是您给我塞钱,现在我长大了,有钱了,拿钱孝敬您不是天经地义的。”方辰有些激动地说道。

    从小,他爸妈什么样,所有人都知道,前世他上大学,如果不是老爷子给他拿钱,他肯定也要勤工俭学,虽说不至于像强子哥那样,去女生宿舍捡牙膏皮卖钱吧,但也绝对过的不舒服。

    在他心中,爷爷就是他的依靠,更是他人生指路的灯塔。

    “这是两码事,如果是我生病了,那拿你的钱自然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方永年摇着头说道。

    话音一顿,方永年继续道:“因为给我养老是你的责任,但照顾我战友的亲属,那是我的责任,而不是你的。”

    说完,方永年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想刘瞎子那位遗腹子的事情。

    方辰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爷爷的。

    至于说刘瞎子的那位遗腹子,他猜测大概是得了尘肺,换肺这种治疗技术,国内现在估计是没有的,他以前有个朋友就是心肺专家,所以他多少了解一点。

    虽然六十年代就有心肺移植了,但失败率一直很高,存活不超过十个月,甚至在西方国家也是这几年才变的逐渐成熟起来。

    “行了,这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只是现在我们年纪大了,出毛病的人也越来越多,所以问你多拿点钱。”方永年平静地说道。

    方辰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淡淡的忧伤,爷爷这辈的人,现在恐怕都六十岁出头了,真到了身体容易出毛病的年纪。

    “您就只管让他们治,如果真有换肾的必要,钱和去西方治疗的事,这些我来解决。”方辰说道。

    他倒不是想当什么老好人,这不碰上了,而且毕竟是烈士之后,他不忍心啊。

    “这你就别管了,我战友那么多,出毛病的人更多,你难道都能管了不成?我们就是尽一点心意,能成就成,不能成那只能说是命不好,老天爷要收了他,谁也没办法。”方永年近乎于冷酷地说道。

    方辰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年头穷人,得病的人无计其数,国家都管不了,你更管不了!有些事情尽份心,出份力,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至于说其他的,那不是你该去想的。”

    “我当初为什么不想让你管二福,就是因为你没这个责任去管他。”

    方永年的话如同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进了方辰的心中。

    他无奈苦笑了一声,“您不也管了来福哥一辈子,也管了您那些伤残战友和遗孀,亲属一辈子。”

    “不一样,我和你一样,我对他们是有责任的,而你没责任的。”方永年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