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方辰遇到一些小小的挫折,也是如此。

    毕竟,方辰就是熬,都能把现在富士通,朗讯等通信设备公司的掌门人给熬死。

    而等新一代企业掌门人上来,大概是不如方辰的。

    这一点,他很有信心。

    可谁知道,沈定星听到钟道陇竟然主动想见方辰之后,神情不由一滞,脸上显露出些许怪异。

    好像刚才钟道陇说的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见状,钟道陇心中不由涌现出一丝淡淡的失落,然后开口说道:“既然贵公司不方便的话,那我改日再去拜访吧。”

    闻言,沈定星赶忙说道:“钟院长您会错意了,我们公司怎么可能不欢迎您,像您这样的著名通信学家到来,我们倒履相迎恐怕还来不及那,只是说……”

    说到这,沈定星的脸上又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

    但缓过神来,见钟道陇直直的看着他,这才赶紧说道:“只是说,我们方总之前给我交代了,如果您方便的话,他想跟您见个面,当面请教几句。”

    “方总也想要见我?”

    听了这话,钟道陇也不由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想要去擎天通信,以及跟方辰见见面,只是因为他在04机上寄托了太多的感情,真心为04机的出现而感到高兴,所以想去看看。

    但方辰主动要见他又是怎么个意思?

    之前,方辰应该没见过他吧?

    “并且方总嘱咐我时的态度,他要跟您谈的事情,应该还是个比较重要的事情。”沈定星边回忆,边补充道。

    这下,钟道陇更懵了,方辰这种大富豪,跟他一个通信学院的副院长,似乎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谈的吧?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要来擎天通信验证04机,他连方辰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擎天通信应该都没有不欢迎他的意思,这让钟道陇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不悦消失了许多。

    见钟道陇的神情缓和了许多,沈定星不由轻吁一口气,看来他的解释还算可以。

    就以钟道陇现在专家团团长的身份,他真不敢让钟道陇带着一肚子气走。

    本来这几天做的事情,就是兵行险着,最需要的就是钟道陇这个专家团团长的支持,如果钟道陇不支持他们的话,那他们擎天通信的脸,方总的脸,洛州的脸就算是真砸地上了,直接变成全国人民的笑料。

    到时候,富士通,朗讯,爱立信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方总这还真是赤子之心。”钟道陇忍不住感叹道。

    像方辰这样的大富豪,竟然要主动见他一个学者,知识分子,并且还有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这真是太难得。

    不说蝎子粑粑独一份吧,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要知道,自从改革开放以来,知识分子的地位就越发的低下,别说方辰这样的大富豪了,就是小商小贩都瞧不起他们这些搞学问的。

    现在这个时代是个对知识分子极为不友好的时代,人们对金钱盲目追逐,对知识不屑一顾,将知识分子称之为臭老九,还说什么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

    教授卖烧饼,医生摆地摊,专家蹬三轮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我有时候都在自我怀疑,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搞科研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我们的价值还不如一个卖茶叶蛋的,我们刻苦学习,努力钻研的这几十年,又有什么意义?”钟道陇有些自嘲地说道。

    “像方总这样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分子的人,现在真是太少太少了,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沈定星也感叹道。

    他也算是国内比较著名的科研工作者了,最起码在通信领域是这样,他敢拍着胸脯说,全国上下在通信领域比他强的人,十根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但他之前才发多少工资,一个月一千来块钱而已。

    而钟道陇的工资大概比他多一点,多点什么政事堂津贴之类的,但也高不到哪去。

    并且他之所以能发一千来块钱,更多也是因为他是香洲通讯开发公司的总经理而已,跟他所掌握的学识,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现在一般的科研工作者,平常工资只有二三百块钱,如果单位不是高校或者部属研究所的话,而且研究所也没什么能够盈利的项目,一个月拿个一百来块钱,都很正常。

    如果跟普通工人和农民比起来,大概还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要是跟街上的小商小贩比起来,那真是丢死人了。

    他记得报纸算过一笔账,说一个鸡蛋成本一毛五,卖四毛,如果一天可以卖出去一百个茶叶蛋,那卖茶叶蛋的一个月收入就是七百五十块钱,而从事导弹原子弹研究的科学家,月薪最多不过四百元。

    而到了擎天通信,方辰一个月给他发六万多块钱,是他原本工资的六十多倍。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感动,怎么可能不从了方辰。

    “的确,方总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钟道陇也轻轻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见方辰的原因,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舍得给他们这些知识分子发这么高的工资。

    “不过说来,您这才是赤子之心,其实您见不见方总真无所谓的,但您还是想见。”沈定星认真地说道。

    钟道陇想要见方总的原因,他大概可以猜到。

    但说实话,像钟道陇这种水平,地位的学者,其实真没必要这样主动去见方总一个商人。

    万一方总真不给面子,岂不是自讨没趣。

    说个不好听的话,钟道陇现在已经可以远离世俗,不问世事了。

    就算方总再怎么有钱,再怎么有权势,又跟他钟道陇何干?

    又能给他钟道陇半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