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吴茂才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方辰掸了掸裤腿,对着一旁,瞪大着眼睛看热闹的慧明说道:“我本来觉得二福最近几个月安生了不少,办事什么也稳妥得力了许多,怎么今天看来,还是一幅皮紧欠收拾的模样。”

    闻言,慧明眼中骤然冒出一丝兴奋的光芒,嘴角笑意快要溢出般地说道:“老板,要不我替您揍二福一顿,让您出出气。”

    “边玩去,我看你也快跟二福成一丘之貉,蛇鼠一窝了,都不是什么好人。”方辰没好气地说道。

    慧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一脸的失望,整个人都蔫吧了,心中更是嘟囔道:“正所谓近朱则赤,近墨者黑,我们要都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那也是跟您学的。”

    但突然一道念头闪过,慧明忍不住抬起头说道:“老板,您打算把二福给放出去?”

    方辰轻轻点了点头,但旋即又摇了摇头,“有这个想法,来福哥把二福交到我手里,我是要管他的,而且男子汉大丈夫,总没有给我当一辈子秘书的道理,那成了什么,但现在不合适,时机还不到。”

    说到这,方辰幽幽轻叹了一口气。

    要说吴茂才不正常,脑回路清奇,度量小、脾气急这都是真的,但仔细想起来,也就是在他面前嘟囔几句,没真给他惹过什么麻烦。

    而且,只要他把事情交代下去,吴茂才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一般也会执行的不错。

    并且,他现在发现吴茂才已经越用越顺手了,毕竟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傻子也能变的聪明一点。

    但如果说放出去独当一面,那恐怕还有很大的差距。

    至于说,什么时候能够得上,他也不知道。

    应付李沂源几句,让他们稍安勿躁,吴茂才打听到邬江星等人还在宾馆里,直接开着车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一路上火急火燎的,生怕方辰真把他扔一线干活去。

    他倒不是怕干活,就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好赖也是公司唯一的总裁秘书,就连马昀、沈伟这样的分公司总经理对他都客客气气的,这要是去一线当工人,被一些班长、线长之类的管着,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邬江星打开门之后,见竟然是吴茂才,然后再一听方辰要请他过去,顿时愣住了。

    但脑中,方辰之前双手环抱,一幅看好戏的模样从他脑中闪过,邬江星瞬间拉下脸来,不客气地说道:“没空,不去!”

    闻言,吴茂才瞬间火冒三丈,这姓邬的给脸不要脸!

    可下一瞬,方辰的话从脑海噌的冒了出来,吴茂才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整颗心哇凉哇凉的。

    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不去一线后,脸上又重新堆满笑容的吴茂才,笑语盈盈的对着邬江星说道:“邬教授,我们方总说请你看一出好戏,你要是不去看的话,那可就太亏了!”

    “好戏?什么好戏?方总能不看我的乐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心中一动,但邬江星仍旧毫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好戏,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替我们方总传个话,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参演的有李沂源、于大虎、金易……”

    随着,吴茂才把这几个货的人名一一报出,邬江星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吴茂才,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出戏,竟然跟李沂源他们有关系。

    而且不知怎么的,一阵没由来的喜悦,从他的心中升起,并且越来越炙热,就如同初升的太阳般。

    过了数息,邬江星看着吴茂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说实话,他现在是想去的,但就是开不了这个口,服这个软。

    “那邬教授跟其他人商量几句吧,我在车里等着你。”

    说完这话,吴茂才直接走了下去。

    不过走到半路上,看左右没人,吴茂才狠狠踹了一脚路上的石子,他觉得憋屈!

    要不是怕方辰生气,他才不会给邬江星台阶下的,早就怼死邬江星了!

    “老师,您这是打算去还是不去?”陈明飞问道。

    “去!”邬江星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这姓方的跟您一直不对付,这次叫您去,不一定憋着什么好屁,说不定就是鸿门宴了,您又何必这么热脸贴冷屁股。”陈明飞忍不住劝道。

    “这次哪怕真是鸿门宴咱们也去,不管是好屁还是坏屁咱都接着。”邬江星满是无奈凄凉地说道。

    第0851章 方辰这个大败家子

    此时,陈明飞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他不明白,为什么知道可能是宴无好宴,还非要去赴宴?为什么知道前面可能是个火坑,却依旧这么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邬江星轻轻拍了拍陈明飞的肩膀,然后仰头看向天空,幽幽地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不像年轻时那么血气方刚,冲动了,凡事如果低一头,忍一忍,让一让就能过去的话,那低个头,忍一下也无妨。”

    中年人自然也有梦想,但并不像年轻人那样来的快,去的也快,而更像一头潜伏在河流里的鳄鱼、一个绝顶的刺客,只要能有百分之一达到目的的可能,哪怕被人踩在头上,也可以全当没这回事。

    陈明飞不由浑身一颤,打了个哆嗦,刚才邬江星的话仿佛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袭来,吹的他骨头都要冻裂了。

    “老师,您以前不是这样的!”陈明飞噔噔的后退了两步,看着邬江星失声喊道!

    他有种信念崩塌的感觉,下意识的就想要远离邬江星,甚至觉得自己面前这位原本应该十分熟悉的老师,此时无比的陌生!

    这话是他那个意气风华,多次参与国家重大项目,三十多岁就成为院里最年轻教研室主任老师说的话吗?

    “如果你以前没听我说过这样的话,那老师向你道歉,我教了你学问,却没好好教你什么是人生。”邬江星面色冷峻,甚至带着些许残酷地说道。

    话音一顿,邬江星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冷冷地说道:“而且我现在跟以前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我以前没有碰到像方辰这样的人而已。”

    他自然没变,只是没在陈明飞面前展现过现在这一面而已,作为一个年近四十年的中年人,他哪可能在短时间内性情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他父亲是将军,他十六岁从军,然后第二年,就参与第一台集成电路计算机的研制工作,并担任内存储器调试组长,二十一岁作为总师组成员参与j103型百万次计算机研制,二十七岁作为总设计师主持了每秒钟5亿次运算速度,大型分布式计算机系统g300的研制,连国内第一台大型程控万门交换机都是他亲手研究出来的。

    既有背景,又才华横溢,平时自然没人惹他,就连领导们见了他也客客气气,给三分面子,他自然不需要什么狗屁,忍一忍、让一让、低个头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