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西骁应。

    周挽目送他转身下楼,又忽然急急叫住他:“陆西骁。”

    声控灯应声亮起。

    他站在下一层的台阶平台上仰头看向她。

    周挽抿了抿唇:“谢谢你。”

    周挽没让奶奶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回房间后先给游戏厅上早班的那个哥哥打了电话道歉,说等到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就把这天的钱另外补给他。

    “没事,这么客气干嘛。”对方笑着说,“人没事就好。”

    挂了电话,周挽安静坐在床上。

    她照着陆西骁方才对他说的,在脚踝上抹了药酒,又贴上伤膏。

    卧室内蔓延开浓郁的药酒味。

    她又想起刚才在面馆,陆西骁蹲在她身前给她冰敷的样子,虽然在消毒时故意弄得粗鲁,让她疼。

    但周挽还是觉得,陆西骁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自从周军去世,郭湘菱离家,周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后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像是靠山。

    受委屈了可以找他,他会帮她出气。

    这样的感觉对周挽来说实在是很陌生。

    她靠在床头,看着对面桌上陆西骁给她的屁桃君。

    过了会儿,她起身,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跳到桌边,将屁桃君拿到床边,抱在怀里。

    她试图睡觉,但怎么也睡不着。

    半晌,她拿出手机,给陆西骁发信息。

    [周挽:你到家了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陆西骁都没回复,可能已经睡了。

    [周挽:晚安。]

    她将手机放到旁边,闭上眼睛。

    陆西骁洗完澡出来,身上湿漉漉,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

    刚才打架时他身上也留下几道淤青,但不严重。

    洗过冷水澡,方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总算缓解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周挽受伤关他什么事,她要瞒着更不关他的事,还讨了个清闲,实在没什么可气的。

    陆西骁想不明白,心里就愈发烦躁,越是烦越是气。

    浑身都不舒坦。

    还把那些火通通对向了周挽。

    小姑娘倒好,一点不生气,也不抱怨,对他那些坏脾气照单全收,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表情,绞尽脑汁地想哄好他。

    陆西骁不是什么傻子,这些他自然都能感觉到。

    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毛巾被丢到一边,走到床边捞起手机。

    [周挽:你到家了吗?]

    [周挽:晚安。]

    陆西骁扬眉,看了这两条短信一会儿,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一小时前发的了。

    他坐到床上,回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倒不是有什么要说的,无非是想打就打了。

    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传来的是少女软糯困倦的声线:“喂?”

    陆西骁不知怎么,似乎是有什么电流顺着尾椎骨爬上来,整个人都被电了一下,太阳穴一跳。

    听出来周挽是被吵醒,陆西骁也丝毫不觉得愧疚。

    他点了支烟,慢吞吞呼出口烟。

    周挽没听到他声音,又耐心问:“怎么了吗?”

    “睡不着。”陆西骁说,“聊会儿。”

    第24章

    卧室内很安静,风声大了,卧室外那棵老树树枝噼里啪啦地刮在窗户玻璃上。

    周挽坐起来,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无声地打了个哈欠,顺从地“嗯”了声:“聊什么。”

    “药擦了没。”

    “擦了。”

    陆西骁不擅长找话题,懒散地靠在床头,腿曲着,漫不经心的,也不说话。

    周挽抱着腿,枕在膝上等了会儿后说:“陆西骁。”

    “嗯?”

    “你还不睡觉吗?”

    “昂。”

    周挽透过惨白的月光看向钟:“好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自己困了就这么说。”陆西骁笑起来,“你倒会哄人。”

    “……”

    “睡吧。”陆西骁抽完一支烟,说,“晚安。”

    次日,周挽一醒来发现脚踝没昨晚那么肿了,只不过淤紫都发出来,看起来很是吓人,踩在地上时疼得发烫。

    她打车到学校,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

    昨天篮球赛上发生的事早就被人发到学校贴吧上,那会儿顾梦虽然已经走了,但在网上都能看到,一见到周挽就拉着她问没事吧。

    “没事。”周挽笑了笑,“就脚崴了下。”

    “看着好严重啊,那群十八中的真不是东西,打球脏就算了,怎么还牵扯上你。”

    周挽摇了摇头:“真的没事。”

    顾梦还想说什么,副班长忽然敲了敲门板说:“周挽,老班找。”

    顾梦坚持扶着她到办公室门口。

    周挽推进进去,班主任朝她招招手:“周挽你来。”

    “物理全国竞赛的时间已经定了,在明年三月,除去寒假剩下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学校很看重这次比赛,打算给你和姜彦另外请个外校的特教,明天开始每天自习课和放学后一小时都会给你们俩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