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眼,抿了下唇,夸他:“挺帅的。”

    “就‘挺’?”

    “……”周挽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纠正,“很帅。”

    笑了会儿,周挽看着陆西骁的脸,忽然又鼻子一酸。

    她仓皇地侧过头,看向窗外。

    晚上,周挽洗过澡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坐在窗边,看着那荒芜破败的花园,从前沈岚还活着时这花园四季都有花盛开,打点的极为漂亮,后来沈岚去世,这花园也就再也没人料理过。

    她想到,上回陆西骁在梦中乞求沈岚不要跳的样子。

    想到陆西骁在学校天台因为恐高症寸步难行、满头大汗的样子。

    周挽就这么在窗前,从晚上坐到了天蒙蒙亮。

    她看着那些照片流泪,干涸了又流泪。

    到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天际乍破。

    周挽终于做下决定,她拿起手机,输入那一串数字,给陆终岳发了一条短信。

    [周挽:陆总,你好,我是郭湘菱的女儿,希望能够见你一面,有些事我需要当面和你说,与你有关,与你的儿子也有关。]

    她知道陆终岳并没有完全拿到陆家产业的实权,还有一个姐姐在旁觊觎,所以他会害怕自己出错。

    从前娶了沈岚就是一个错误,所以这次才会选择郭湘菱这样没权没势、不年轻但漂亮的女人。

    而周挽这一条信息,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陆终岳一定会见她。

    而且,在那之前,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她指尖轻颤着,最后用力按下发送。

    浑身脱力般,手机砸在地板上。

    她垂着手,定定地看着一缕缕冲破云层的光束,周遭都被点亮,街上开始有人声与车声。

    只有周挽独自坐在那,被阴影笼罩。

    陆西骁昨天也没睡好。

    从前他想,周挽不想说就不说,他只有确定她是喜欢他的就好,其他的他都可以等,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她哪天心甘情愿的告诉他。

    可现在,他能明显地察觉到,周挽不开心。

    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想哭,却强装出笑的样子,就像刚才在出租车上。

    周挽仓皇别过脸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陆西骁不想她难过。

    “张叔。”陆西骁拨通一个电话。

    张叔是从前沈家的管家,很受外公器重。

    后来沈家连连遭遇变故,那段时间陆西骁很受他的照顾。

    “阿骁?”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张叔诧异问,“这么早你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陆西骁漫不经心地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就是想问问您,陆终岳最近娶了个女的,您听说了吗?”

    “是有听人提起过,不过不是说没领证么。”

    “是没领,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陆西骁说,“所以今天确实是有个事儿要拜托您。”

    “阿骁,你尽管说就是。”

    “帮我查查那个女人吧,张叔。”

    他插科打诨地说,“这样的人,能站在陆终岳旁边肯定有她的本事,我可不想到时候陆家那点产业还有人跟我抢。”

    “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托人去查。”

    陆西骁站在镜子前,看着从睡衣领口露出的那半截纹身,他扯了扯嘴角,笑着说:“谢了,张叔。”

    第45章

    周挽在早自习时收到了陆终岳的回信——

    [下午两点,来公司见我。]

    周挽看着这条短信许久,而后删除,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午自习时,周挽走到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周挽走进去,对班主任说:“老师,我下午想请个假。”

    “怎么了?”

    “有点难受,胃疼,想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班主任看了眼周挽的脸色,面色的确不太好,没什么血色,看上去憔悴又脆弱:“行。”

    他签了离校请假单,撕下来给周挽,又说:“最近温度冷热反复,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的随时跟老师说。”

    周挽抿唇:“好。”

    “对了,我这里好像有胃药。”班主任拉开抽屉,拿出一板胃药,“这个你先拿去,药效挺快的,能缓解点。”

    周挽垂着眼,接过:“谢谢老师。”

    还在午自习中,学校里很安静,大家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睡午觉。

    周挽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离开了学校。

    她拦了辆出租车,去陆氏集团。

    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车每往前开一段周挽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宁愿这段路无限长,永远都开不到,可终究是痴人说梦,司机将车停在陆氏集团门外。

    高楼大厦,铁泥钢筋。

    要高高仰起头才能看到那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