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道理,周挽也懂。

    她从前能懂陆西骁,现在隔了六年,还是能懂他。

    “可我答应了你爷爷,以后不能在和你有任何瓜葛。”

    “陆家和我没关系,也管不了我。”陆西骁说,“更何况,周挽,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请求你。”

    “如果我去陪你。”周挽问,“你会更容易放下吗?”

    这句话实在是耳熟,听得陆西骁眼热。

    寒风卷着从前的回忆席卷而来。

    ……

    “如果我跟你谈恋爱,你会开心吗?”

    ……

    随着她这句话,那时少女的模样忽然又在他眼前具象起来。

    他以为,他早就已经忘了的。

    可原来,只要她出现,一切过往都历历在目。

    当时,他们站在小区楼下,周挽往里走,是他叫住的她,很突然地问,要不要跟他谈恋爱。

    周挽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纤长的睫毛轻颤,皮肤白皙,瞳孔漆黑如墨,纯粹又干净。

    陆西骁垂眼,逼自己将思绪从回忆中剥离出来,他淡声:“或许。”

    他给了跟当年一样的答案。

    ……

    到最后,周挽拎着行李箱放进陆西骁车里。

    他没有帮忙,神色淡漠地看着。

    她浑身都湿透了,她从箱子里抽出一件外套,垫在那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坐上了车。

    陆西骁上车,回头看她:“我是你司机?”

    周挽又下车,坐上副驾驶。

    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西骁发动车子,很快开上高架,雨点重重打在挡风玻璃,又被雨刮器抹去。

    周挽沉默地侧头看着窗外。

    她和陆西骁从一开始就是病态的,充满谎言和欺骗。

    那么,就该同样以病态的关系去结束。

    再重新纠缠不休一次。

    直到厌倦横生,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第54章

    陆西骁将车驶入一个极为豪华的小区内,到地下车库,停车。

    周挽下车,拿下行李箱。

    陆西骁走在前面,她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看到他按下13层键。

    电梯上升,开门,入眼就是屋内的景象。

    跟从前平川市他住的那个小洋楼完全不同,眼前是极简的黑灰白三色,每一处都透着冰冷的气息。

    周挽身上还挂着雨水,会弄脏地板,不敢随意乱走动。

    她站在玄关,轻声问:“陆西骁,我住哪间?”

    他侧头,挑眉,理所当然地说:“跟我一间。”

    周挽一愣。

    “都说了是陪,听不懂陪的意思么。”陆西骁脱掉外套,挂到椅背,“你不是最会利用自己来达成目的了么。”

    他嗓音都透着凉意。

    但周挽这些年独自一人在外,各种各样难听的话都听惯了,没那么容易被他几句揶揄讽刺就激出眼泪。

    她只是低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觉得无措。

    “洗澡去。”陆西骁说,给她指了间房,“这里。”

    ……

    他这里的热水要比出租屋里的稳定许多,恒温的,不用担心突然过热,也不用担心突然又没了热水。

    周挽洗了澡洗了头,换的衣服挂在门把手上,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拿吹风机吹干头发。

    然后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热得有些红,皮肤也白里透着红,刚吹干的头发有些蓬,垂在胸前,衬得脸更加小。

    其实到这一刻,周挽都不觉得,陆西骁真会给她做什么。

    他不是这种人。

    他再怨恨她,也不会做出强迫她的事来自降身份。

    但这样的场景,总归是让人紧张。

    周挽深呼吸了几下,才推开门走出去。

    陆西骁已经洗完澡了,穿了件深灰色的睡衣,背对着坐在床上。

    周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洗澡加洗头,还吹了头发,在里面磨蹭了许久,这才让陆西骁只能去旁边房间的卧室洗澡。

    她慢吞吞地挪步过去,在床沿边坐下。

    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到床对面的那人。

    陆西骁拿起床头一瓶药,倒出两颗,也没喝水,直接咽下去。

    周挽蹙了下眉,没忍住问:“这是什么药?”

    “治失眠的。”

    周挽愣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西骁就直接关了灯。

    卧室内瞬间变得漆黑。

    他还跟以前一样,习惯拉窗帘,城市里的灯火无法照射进来,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周挽感觉到他拉开被子躺了进去,脊背越来越僵硬,就在这时,手腕被他一拽,她向后倒,整个摔在床上,长发散开。

    陆西骁侧身,灼热的气息都打在她耳畔。

    “你这演技不如从前。”他每句话都带着刺。

    周挽不愿跟他争执,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下来,她轻轻抬了下身,拉起被子也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