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脖子上那齿痕怎么回事?”

    他也不知为何竟会问起这些来,但是不问清楚的话, 他这心里便又觉得十分的不畅快, 隐隐堵得慌。

    秋一色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嬉皮笑脸道:“我和我师弟昨晚没干什么呀!我们就……”她略一仰头往屋顶横梁上望去,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 “我们就, 我们就在一起睡了一觉而已。”

    她坦诚相待,没有隐瞒。

    虽然她努力表现的很正直的样子, 可是再怎么努力,给人的感觉她还是一点都不正经呢。

    “睡觉?”水长天莫名升起一股子怒气来,平素说话温吞吞慢悠悠的,可今个嗓音偏就拔高了,“你们还睡在了一起, 你,你……”他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那个人可是她师弟啊!

    秋一色连忙打断他,“哎哎哎,你可千万别多想,我们就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而已, 没干什么其他的坏事。”

    水长天蔑蔑哼了声,凉凉一问:“你还想干什么其他坏事啊?”

    秋一色捏了他的胳膊一下,嘿嘿笑道:“想干你!”

    水长天的脸色一阵青白交换,修长秀美的手指指着她:“你,你你你,思想龌龊不堪!”

    秋一色小声嘀咕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水长天一甩袖,背对她而去了。

    秋一色屁颠屁颠儿跟上,拉上他的手,“来来来,你不是说要给我上药的吗?”

    水长天冷不丁扫她一眼,“坐下。”

    他取来药箱,终还是万分仔细的给她脖子上抹了药。

    抹药时,牙咬的咯咯响,心里老觉得不是滋味。

    抹好了药,他便挥一挥手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秋一色却反身一把抱住他,贴在他背上咯咯笑:“水长天,我娶你,可好?”

    水长天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呀?”

    “你品质恶劣!”

    “哪里恶劣了?我现在明明正在积极往正道上走!”

    水长天任她抱着,并未推开她,言之凿凿的说:“你昨晚还把我给关在了笼里一夜,可见你品质恶劣!”

    哼~还以为这事过去了呢,没想到还这么小心眼,记恨在心呢。

    秋一色辩解道:“那是个意外!”

    “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水长天扬长了脖子,不屑一顾。

    要娶也是他娶她好吧?怎么能让她娶他呢?

    秋一色变了脸,凶巴巴的道:“不想嫁也得嫁!这几天我就广发喜帖,邀江湖诸人前来。”

    她双手掐着他的腰,得意的笑:“到时候你就只管做好我的新郎就是了!”

    “嘿嘿嘿~”说完,她就一转头走了,找先生算日子然后拟喜帖去。

    管他愿不愿意呢,反正她看上的人就是她的!

    水长天气急败坏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你,你你你……简直就是强抢民男!”

    秋一色闻声回头冲他露出一抹邪恶至极的笑。

    等她走远了,另一间屋里的静林子才悄悄走了出来。

    小哭包从身后拍了拍他师父的肩,提议道:“师父我们逃婚吧?”

    水长天想了想,甫一点头,“好!”

    于是,师徒二人赶紧收拾了收拾行囊,入夜时,两人鬼鬼祟祟的准备要逃走。

    经过炽火神明大殿时,如今已是深夜,殿堂里却还是灯火通明,水长天没忍住便探头探脑的往殿里看了一看。

    大殿里,秋一色正在执笔写什么东西,样子很认真,可熬不过时间,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她正在一笔一划的亲自写喜帖的内容,内容写好了,她又准备先把她的名签好,然后等明天天亮了,再把喜帖拿去倚云楼,让水长天签上他的名字。

    虽然熬夜很累很困,但是此刻她却无比的开心。

    她认真起来的样子更是迷人,似乎是写到某个蹩脚难写的字了,她微微蹙起了眉尖……水长天看在眼里,愣了愣神,停在那里不走了。

    静林子拉了拉他,小声道:“师父,师父我们趁现在没人赶紧走啊?”

    水长天漫不经心的哦了声,视线却还定格在殿中那人身上。

    秋一色起身了,伸了个懒腰,揉揉眼抱着一叠喜帖准备先回去休息。

    她往殿阶下走,迷迷糊糊的困意席卷,一不小心踩空了一两阶,猝不及防抱着那一叠喜帖摔倒了。

    她的腿……

    水长天心生担忧,想都没想直接冲进了殿里去。

    静林子在身后喊:“师父师父,我们不逃了吗?”

    水长天一咬牙,“逃走实非大丈夫所为!为师决定不逃了!”

    其实,是他还放不下。早已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中对这个他救了的野蛮又恶劣的女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只是他向来的是非观人生观价值观当中,埋着对此类物种深深的不认同感。

    也许,对其改观要很久,但也有可能是下一瞬。

    “你没事吧?”水长天忙扶起摔倒在地上的秋一色。

    秋一色抬头惊喜的看他,“你怎么来啦?”

    而下一秒,看到他肩上背的包袱,脸色就臭了臭,她冷冷哼了声,“你准备逃走?”

    水长天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秋一色按住他的脑袋,“到底什么意思?”

    水长天开口道:“之前准备逃走的,但现在不逃了!”

    秋一色松开了他,猛得勾起他下巴,调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水长天呵呵冷笑,不甘示弱,回:“怕你没了我,会发疯!”

    秋一色抬手敲了敲他胸口,咂咂嘴,“啧啧啧,水长天,你长能耐了呀!”

    水长天深吸了口气,心道,他不是长能耐了,他是被她带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也不是清新单纯小仙男了。

    第22章 不见

    自那以后, 水长天便不再想着逃跑的事了。

    他安安心心的待在炽火神明教中倚云楼,将日子过得和在雾灵山下没有区别。

    依旧每日粗茶淡饭, 养花种草, 闲来无事, 琴棋书画各来一遍,再给他的大白梳梳毛, 养的白白胖胖的, 过得倒也称心如意,只要秋一色不来骚扰他的话。

    但是……又或许是他被骚扰惯了,秋一色若一日不来, 他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人啊, 就是贱贱的呢。

    本来这日子过得一帆风顺,谁知却在他们成婚前一晚出了岔子。

    好端端的新郎不见了。

    水长天不知哪里去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一夕小弗。

    秋一色忙让石丘长老去通知她此前发了喜帖的那些江湖门派,说婚礼暂时延后,诸位先不要前来,还望见谅。

    只是有些门派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是以他们对炽火神明教的印象又加恶了一分, 以为秋一色在耍他们。

    殊不知没有新郎她成个屁亲啊?与天地拜堂吗?

    而秋一色则赶紧调动人手去寻找水长天和小弗的下落。

    火海之下,山峦秀泽。

    苍翠的青山连绵不断, 一座接着一座高耸入天。

    “这里是哪啊?”水长天一头雾水的问向身边人。

    一夕小弗冷冷的答道:“火海之下,厘山。”

    水长天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阻止你和师姐成亲。”少年如实道来。

    小弗又上前去,拉住他,命令道:“跟我走!”

    “我们还要去哪?”水长天好生问。

    少年的眉眼透着一股子冷漠, 狠狠的说:“我要把你丢进厘山黑沼林中,让你出不来,师姐找不到!”

    厘山黑沼林中,有人一陷进去就出不来的黑沼泽,还有吃人肉喝人血的犀渠野兽。

    总之进了黑沼林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水长天听着有些后怕,“我们能不能不去啊?”

    少年拽着他向前,“不行,必须得去!”

    “我不喜欢你,不想看到你和师姐成亲!”

    水长天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少年,“可是你出来,你告诉过你师姐了吗?”

    少年摇摇头,“没有。”

    “你就不怕你师姐担心你?”

    “我不会有事的!”

    水长天拿他没办法了,虽然他和静林子差不多大,但是性格可差远了去了。

    无力反抗的水长天只能任由一夕小弗主宰,强行把他带到了黑沼林里。

    把他丢进去之后,少年就守在了林外,施法布了一面水镜,看里面的情况。

    也等待着她会不会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