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延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黑袍,一如既往,这两天他因为没有胃口,几乎没有怎么吃饭,面颊消瘦了些,干净的眼睛变得灰暗而忧郁,看向宋星,没有波澜。

    他看了一眼游涟,这人是这几天非要在这里的,并不吵,就是一言不发的钓鱼。

    没有赶她走,因为他太灰暗了,他走不出来。

    他希望身边有点声音,是什么都好。

    他目光又转向了宋星,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会觉得这是她的在意,可是……呵……领教了罢了。

    她哪里有什么心,她的眼里恐怕除了权利,什么都没有。

    他冷漠着一张脸,眼神带着戾气望向宋星。

    她那么相安无事,眸子依旧清冽,精气神是那么的好。

    大概是晚上睡的特别好吧。

    在他说断了以后,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也没有一丝挽回。

    他言语森冷:“他是我的妃子,她不在我身边,谁在我身边。”

    说着,就为了要证明什么的似的,直接拉了游涟的手,看着宋星的眸子不动声色。

    宋星觉得仿佛从天下泼下她一桶水,淋的她浑身湿透那么狼狈。

    她怔怔的看着,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所以那天翟延说要断了,没有别的,只是因为……他和女主已经有了发展吧。

    平时意气风发的一张脸,在这一刻变得苍白。

    她看了翟延半天,眼睛一眨一眨,有点害怕自己会失态,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一句话如此突然,她无所适从,喉咙被卡住了。

    半天又半天,目光移向翟延抓着游涟的手,她没有说出一句话,耳边都是轰隆声。

    游涟看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目光在翟延身上停留了会,又在宋星身上停留,只怕是个傻子,也明白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了。

    翟延还觉得不够,只怕自己语气不够狠,冷冷的瞧着宋星,报复一般:“不然是你吗?”

    他冷笑一声,“她是我的妃子,你是谁?”

    他眼睛微闭上,又睁开,内心都不知道沉淀了多少悲伤。

    她是谁?她就是一个乱臣贼子。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随时都能下上一场大雨。

    空气很冷,冷的宋星抖了一下。

    雨还没有下,却仿佛已经下在了她的心上,她的心脏被冻的冰凉冰凉,她是谁?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是谁?

    她眼神几颤,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哑口无言。

    冷声哼了一下,心中燃起滔天的不服与怒意。

    她是谁?

    之前每天和他一起吃一起睡的人是谁?他居然可以这么否认。

    或许系统说的对,这就是她切断两人联系的最好时候。

    她没有再说什么,在游涟震惊的目光里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脚步变得又麻木又沉重,活像被人在心上插了一把刀。

    到了晚上,她翻来覆去,没有办法释怀这句话。

    他居然能说出这句话,他的那封密诏还在她的房里,她明天非得扔到他脸上不可。

    第二天的宋星果然就这么做了,她把这份诏书一把甩在了翟延的脸上。

    这天,翟延没有在印雨池了,而是在了御书房,宋星一把把自己衣袖的诏书往翟延脸上扔,她心里恨的牙痒痒,所以也没有客气。

    用的力度不小,翟延被这么一砸,脸上被圣旨的边框摩擦到了,一张雪白的脸,被划了一下。

    他的脸上被刮了一下,只是刮了表皮,但是血色在上涌,眨眼就要渗出血。

    他没有在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冷冷的看着宋星,那双眼睛又冰又冷。

    宋星气急了,性子也暴躁,也冷,指着以前感情好的时候,翟延给她颁得那道密诏,问:“这是什么?”

    翟延从地上把拿到圣旨捡起来,双手打开看了,确认了内容以后,嘴上的讥诮之意愈发的明显,冷声道:“难为你还记得。”

    他冷冰的词句不断的往外冒,说:“你有把这件事情当过真吗?傻子都是我做了,你当时怎么想?你是不是在想,皇位都是你的,一个个区区贵妃的位置,有什么好当的?”

    他说的宋星心里一懵,心里清明了起来。

    事情不断回转回转,回转到翟延说要断了的那天。

    他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

    她简直不可思议,那天的太尉府她哪怕说过一句不当的话,她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暴露了,可是没有。

    去找张绍的动机合理到那种程度,为什么可以被他发现?

    她原本可以说是理直气壮,结果突然被这么一说,气场直接低了两米。

    两人对峙,半响话都说不出来。

    翟延冷笑,再次说了一句:“游涟是我的妃子,而你,宋星,你不过是乱臣贼子。”

    一句话,乱了宋星的阵脚,她错乱的看着翟延,找不到一丝反驳的理由。

    悲伤在一瞬间泯灭了她,是的,她只是乱臣贼子,她领的不就是这个剧本吗?她不仅此刻狡辩不了,她以后还可能真的造起反。

    就算说的了此刻,可保不了以后,她真的能对翟延有什么情意吗?

    就算是在留白里,她和翟延好,总有剧本可以把她打回原形,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就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能有什么心。

    她睫毛几颤,在翟延的嘲讽里,一言也没有发。

    沉默笼罩了两个人,宋星心里的苦涩往外冒,外面却没有再显现什么。

    她说:“那这个密诏还给你。”

    翟延头皮发麻的看着宋星,眼睛微微红,一滴泪不受控制的冒上眼睛,他冷笑着看宋星,手紧抓住宋星的衣襟:“不怕吗?不怕我今天就把你杀了?”

    宋星也不知道这天怎么从御书房走出来。

    她只能这么想,还好动心的比较短,受到的伤害也不大,如果不可能,就认清现实,不要给对方和自己机会,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其实她的心也不怎么痛,毕竟情感才发芽,而翟延,他以后会走上原著的路,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