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气氛异常得微妙。

    颜欢只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温怡则不停地给历明诀夹菜,时不时温声细语两句。

    一顿普通的晚饭,吃得她味如嚼蜡一般。

    “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颜欢擦了擦手,拿过手机。

    一条陌生消息,颜欢原本想忽视,可看到短信里的照片后,浑身一震。

    照片上,沐子乔被五花大绑,一张小脸满是脏污。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仿佛死了一般。

    “啪嗒——”筷子意外掉落在地。

    历明诀回头看她,“怎么了?”

    颜欢脸色微白道:“没事,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吧。”

    “才吃了几口?”

    “我不饿。”

    她淡淡一笑,“对了,我出去一趟。”

    “去哪?”

    “商场,我答应乔乔送他一个玩具模型,今天忙着搬家就给忘了。这个时间,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历明诀放下筷子,“我送你过去。”

    “不……”

    “明诀!”温怡拉住历明诀,甜笑道:“就是去买个东西而已,你忘了晚上还要忙工作的,让司机送她就行了。”

    “温小姐的好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习惯自己逛商场,就不劳烦历先生和司机了。我先走了。”

    颜欢说完,急匆匆地出了餐厅。

    一坐上出租车,颜欢便大口大口地吸气,一张小脸煞白煞白。

    师傅回头看着她,“丫头,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颜欢扶着靠背抬眸,“我没事,师傅,麻烦去西郊海港。”

    “丫头这西港可远着呢,去可得两个小时。”

    “您只管去,车费我出得起。”

    “成!”

    车子发动,颜欢抱着膝盖,浑身还在不断地发颤。

    她紧紧攥着手机,反复看着短信里的照片……以及照片下的那段文字。

    【不想你儿子死的话,就速到西郊海港来,记住,敢告诉其他人,你儿子就会少一根手指。敢报警,他必死无疑!】

    颜欢深吸一口气,哆嗦着拨通了黎颖的电话。

    “喂,黎老师吗?”

    “乔乔妈妈?”

    “我想问一下,乔乔还在学校吗?”

    “啊?乔乔中午就被您家的司机给接走了呀,说是家里有事。您不知道吗?”

    颜欢握紧手机,强颜欢笑,“那可能是他爸爸说的,没事,我打电话问问他爸就行了。老师您忙。”

    挂断电话后,颜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绑架者,不提赎金,说明对方必定是熟悉自己的人。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熟人的面孔,却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谁。

    两个小时后,西郊海港。

    颜欢下车,短信又一次响起。

    这次对方给的地址却是和西郊相反的方向。

    颜欢看着周围荒芜的海港,徒步朝着东面的荒地走。

    初秋时节,风都透着一股凉意,加上昨晚的暴风雨,天格外得冷。

    颜欢裹紧外套,手按在衣服里怀的水果刀,心逐渐安定下来。

    她赶到短信指示的地方后,发现这里只是一片荒地,周围连根杂草都没有。

    空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

    颜欢蹙眉走过去,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把水喝了。】

    颜欢神情微僵,半天没有动作。

    短信又来了。

    【还想见你儿子吗?】

    颜欢咬紧后槽牙,低声道:“王八蛋,别让我抓到你是谁!”

    她捡起地上的水,大口喝光,将瓶子踩碎。

    短信再次响起。

    【往东继续走两百米,你儿子就在那里。】

    颜欢看向东侧两百米的位置,只能看到一条小河和比人还要高的草丛。

    她摸上怀里的刀,朝着东侧走去。

    越过草丛和小桥后,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沙堆。

    颜欢拧眉,绕过沙堆,赫然发现自己竟到了一处施工地。

    这里似乎被废弃了,只建立了一半的地基,到处可见破旧的沙网,断裂的钢筋,还有被写满了红字的防护栏。

    颜欢看着护栏外的鸟瞰图,才明白这里是要盖水上乐园。

    只是这张图纸,她总觉得异常眼熟,她似乎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

    直到她看见图纸下的公司名称,胸口一震。

    这里竟然就是他父亲自杀前刚批下的那栋建筑!

    因为父亲去世,这里的建筑自然也就跟着搁置了。

    颜欢抿紧唇瓣,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绑架者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里囚禁乔乔?

    只是巧合吗?

    还是……别有所谋?

    正思索间,眼前突然一花。

    颜欢不得不扶着防护栏,才能站稳。

    一定是刚才那瓶水!

    “就是她!”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

    颜欢抬眸,只见一群民工出现在眼前。

    “你们是……”

    为首的民工指着她大喊道:“她就是颜川山的女儿!”

    “大家别客气!他颜川山害得我们没饭吃!我们就睡了她女儿!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颜欢闻言,瞳孔骤然紧缩了下。

    她紧紧扒着防护栏,掏出怀里的水果刀朝前狠狠一划。

    “我看你们谁敢碰我!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睛!”

    民工们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都怕个屁!她一个小娘们儿还能打得过我们几个老爷们?”

    为首的民工冷笑地看她:“小娘们,我劝你乖乖把刀放下,爷们还能让你爽一爽,否则待会药效发作,你求着我们睡,我们还不睡你呢!哈哈哈——”

    颜欢黑眸含怒,“是你们抓了我儿子?他在哪?”

    “你还生过儿子?”

    民工淫笑着搓了搓手,“好啊,老子最喜欢生过孩子的女人,好搞!哈哈哈!”

    “污言秽语!你们难道就没孩子吗?”

    那民工表情倏然一冷,“老子曾经也是有家有口的,还不是因为你爸那个杂种害得项目停工,我们几十个人一整年都没开工,钱发不下来,我老婆带着孩子跑了!这笔账,我正好一起算在你身上!”

    话落,那民工上前,一把抓住颜欢的手腕。

    “滚开!”

    颜欢头皮炸开,不顾一切地挥了一刀。

    “啊!”

    民工捂着带血的手腕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颜欢被扇得脑子嗡了下,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一股热流从鼻间流下。

    无视那股子血腥气,颜欢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冲着几人吼道:“你们想碰我,除非我死了!”

    “还挺烈性。”男人冷笑,“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男人话落,颜欢突然觉得脑子里的那股沉重感一轻,浑身开始发烫,有一股蚂蚁爬身的绵痒感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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