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一怔,“他被下药了?”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按照时间推测,应该就是你们上船后不久。我亲自审问过,他说温衡递给过他一杯茶。”

    颜欢面容一僵。

    “船上冷冻库的钥匙也被人拿走,里面被人翻得一团乱,装内脏的桶也是空的。”

    颜欢垂眸,“是温衡干的吧。”

    她早就猜到了,但真找到证据的那一瞬间,心里还是莫名得难过。

    下巴突然被男人勾起,她被迫抬眸看着他,“怎么了?”

    历明诀浅叹一声,“知道我为什么瞒着你吗?就是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颜欢虽然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女人,但待人真诚。

    他看得出,她和温婉的友谊是真的,他并不想因为温衡的插曲,而赶走她好不容易才交到的姐妹。

    颜欢眼里闪烁着泪光,她踮起脚尖,牢牢抱住眼前的男人。

    “笨蛋老公,比起其他人,你和乔乔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有人伤害你们,我不会因为他是谁的弟弟而宽恕。”

    “我会难过,但这不代表我会原谅他。人就该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历明诀放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紧,俯身亲吻着她的发丝。

    颜欢乖顺着靠在他怀里,“你是不是怕我不答应,所以只是将他送走?”

    依照常理,男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绕过伤害她和乔乔的人才对。

    男人顿了下,嗓音异常淡凉,“他要去的是一所全封闭的军校。”

    说完,他不急不缓地补充上一句,“白老是校长。”

    颜欢怔了下,想到他曾经跟她提起过来自于白老的“变态训练”,默默咽了口口水。

    送去锻炼,可比打一顿或者流放要狠多了。

    抱了许久,颜欢才松开他,“我去跟婉儿说一声。”

    男人伸手拽住她,“你别去,我去。”

    颜欢脚步微顿,脑海里浮现出下午在船上和温婉的对话,才缓缓点头。

    历明诀走后,沐子乔也醒了。

    “妈咪,我想见冷冽叔叔。”

    颜欢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冷叔叔在医院休息,现在还不方便见我们。”

    沐子乔扑闪着大眼道:“我们就在门外看看还不行吗?冷叔叔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要是不看到他,我心里会一直不安的。”

    颜欢看着儿子眼泪汪汪的大眼,心头一暖,低头亲着儿子的额头。

    “好孩子,我们这就去医院。”

    ……

    医院。

    冷冽住的病房算是全封闭式,两人站在门外,除了沉重的木门外什么也看不见。

    沐子乔失望地低下头,“看不到冷叔叔了……”

    颜欢咬了咬唇,蹲下抱住他,“乔乔听话,我们等冷叔叔好了,再来……”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陡然拉开,一个性白衣护士走了出来。

    护士惊愕在地,“你们是……病人的老婆和儿子?”

    颜欢赶紧解释,“你误会了,他是我弟弟,这是我儿子。”

    护士小姐松了口气,“呼,还好。”

    “什么?”

    护士摇摇头,“没,没什么。不过我想护士站的人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们了,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不适合见人的。”

    颜欢还没说话,沐子乔就憋着小嘴,抱住她的腿,“呜呜,妈咪,我今天又看不到舅舅了对吗?呜呜呜!我都六年没见过他了!”

    颜欢额角一抽,血压一瞬间飙升。

    她刚想教训儿子几句,就见漂亮的护士小姐落泪。

    “好可怜的小宝贝,那你们就破例进去看一下他吧。我在门外守着,不过你们要快一点,被护士长发现我就惨了。”

    “你误……”颜欢话没说完,沐子乔就已经开了病房门。

    “妈咪快点跟上来呀!”

    颜欢只好冲着护士小姐道歉,跟着进了病房。

    冷冽住的病房大概是整个医院最顶配的房间,看着跟他们住的酒店不相上下。

    两人进门时,他一条腿正悬在半空,扎着厚厚的绷带。

    他正看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叔叔!”

    沐子乔扑过去扒在床头看着他,“呜呜,你的腿……”

    冷冽回神看着他,“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颜欢抱起沐子乔,担忧地看着他,“对不起,乔乔实在太担心你,所以我们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冷冽面无表情道:“伤口已经缝合了,没什么事,劳烦太太和小少爷挂心。”

    颜欢淡淡一笑,“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挂心也是应当的。”

    冷冽仍维持着面瘫脸。

    “我是历总派给您的保镖,职责就是保护太太和小少爷,拿钱办事而已,太太不用记在心里。”

    颜欢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跟他一样,说话总是这么不中听?”

    冷冽看向她,黑眸闪过一丝疑惑。

    颜欢撇唇,“你啊,好好养着。不用担心我有什么心理负担,在我眼里,你就跟家人一样,你受伤我担心,情理之中。”

    冷冽拧着剑眉,“您是主,我是仆。不能乱了尊卑。”

    颜欢十分不理解冷冽的脑回路,她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他仍是不懂,或者他听懂了,却不愿意接受。

    她摇了摇头,也放弃去说服冷冽这颗木头,毕竟主仆性子都一样。

    确认冷冽没事后,颜欢才抱着儿子回了酒店。

    刚进大厅,就被人气势汹汹地给拦住了。

    颜欢站定,看着一脸盛怒的温婉,缓缓将儿子放下。

    “乔乔,你先回房间找爹地,妈咪待会就上去。”

    沐子乔哦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

    温婉看向颜欢,抿唇道:“姐,你为什么要把阿衡送走?”

    颜欢淡淡看着她,“我以为他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温婉咬住唇瓣。

    事实上历明诀的确跟她说得清清楚楚,她中途不相信时,甚至当场带她去见了船夫。

    “可仅仅是因为阿衡无意间倒了血水,就要送走他吗?”

    颜欢拧眉,语气倏然转冷,“你确定是无意?”

    温婉第一次见颜欢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由怔住。

    颜欢冷声道:“先是给船夫下药,再趁着大家放松时,将船开到深海,偷走冷冻库的钥匙放血水引来鲨鱼。”

    “这一系列缜密的计划,你告诉我是无意的?”

    温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低下头。

    “姐姐,我知道阿衡这次错了,错得很离谱,我会好好教训他,他以后不会再犯了,你能别把他带走吗?”

    “我就这一个弟弟,妈妈不在了,我要替她好好照顾弟弟的。”

    颜欢垂眸,强迫自己不要心软。

    历明诀提出来让她回避,就是怕温婉求她,然而这一幕还是发生了。

    她强硬的甩开温婉的手,“婉儿,恕我不能答应你。如果你非要温衡留下,你们姐弟就一起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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