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说错了,你命是真的好,仙君爱你,毒蛇也爱你。”

    宴春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莫秋露,仔细体会着,一遍一遍地体会着,分析着自己。

    她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恨莫秋露了。

    “别怪我话多,我被关的这几个月,都没人跟我说话。”莫秋露说:“我现在理解当初你被关在涤灵池的感受了。”

    “我只是没人可说,你是没人听你说,你爱的人都不信你。”莫秋露说:“那样更可怕,你不软弱,比大多数人都心智坚韧,十一年都没疯,我当时真傻。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你。”

    “你斗过了,”宴春说:“我差点就去死了。”

    “那也不是因为我吧。”莫秋露说:“你那时候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信你看见了命魂镜么?”

    “我信了,现在估计你父母也信,命是真的能改的。”

    宴春微微摇头,举了举手里的裂魂说:“这个是真的,我想让你试试真的裂魂。”

    莫秋露嘴唇抖了抖,她其实还是不想死,她没法做到真的坦然赴死。但她今天怕是非死不可了。

    可大梦初醒,她对自己发疯,自己在秘境里面要弄死宴春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尹玉宸在她身上动的手脚,只是放大心中的想法,她当时是真的魔障了。虽然没得手,但却是对宴春动了杀心。

    她最初……只是想要利用宴春的势力,没有真的想过杀她。她最初甚至痴心妄想过,或许她们在共生的两端,真的能和平共处。

    可那一切都只是妄念罢了。人一旦入了妄,怎么可能会满足眼前?

    她渐渐的,就什么都想要了。

    可她现在明白了,宴春的东西,她一样也要不起。尤其是荆阳羽。

    “来吧。”莫秋露再度闭眼。

    宴春毫不犹豫地将裂魂罩在了莫秋露头上。

    而后催动灵力灌入法器——只听一声很轻的“咚”,如冰凌落入冰河。

    整个大殿顿时一肃,而后一阵寒冷刺骨的威压霎时间扫的在场司刑弟子们个个心神不稳。

    宴春一动未动,看着莫秋露当场跪地,七窍流血。

    宴春把裂魂收起来,看着莫秋露瘫在地上,眼神涣散——裂魂一声,神魂离体,经脉尽裂。

    宴春已然是脱凡境修者,看到莫秋露离体的神魂之后,直接抬手结印,一个泛着金光的固魂印朝着她离体的神魂盖了上去。

    莫秋露只感觉脑中嗡嗡作响,再睁开眼,她竟然还活着,还在司刑殿之中。

    宴春半蹲在她面前,问莫秋露:“真的裂魂,感觉怎么样?”

    莫秋露一开口,一口血呕了出来。

    宴春竟然伸手来扶她。

    莫秋露以为她要折磨自己慢慢享受,便也咬牙站起来了。

    是她欠她,她还就是了。

    莫秋露闭了闭眼睛,咬牙站稳,对宴春道:“还不错……果然……真的法器,没那么夸张的灵光。”

    宴春看着她,松开手,微微歪头说:“你现在的感觉,是不是耳边嗡鸣,头脑昏沉,四肢无力,仿佛自己的身体是一件不合身的点衣服?沉重的还不如方才神魂离体时候轻灵对不对?”

    莫秋露看向宴春,前襟染血,宴春继续道:“我和你戴上共生颈环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这种感觉。”

    “你急着想真去死吧?我当时就是和你现在这样,想要来个痛快。”

    莫秋露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句对不起,她知道自己不配说。

    “看吧,我给你盖了固魂印,你死不了,想死也死不了,当时这固魂印就是我大师兄亲手给我盖的。”

    “你以前觉得我舍不下那么好的他,但其实他在我这里,为你动容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我的不舍。”

    莫秋露咧了下嘴,却没能笑出来。

    她叹道:“我知道了……咳……你宴水云,不喜欢不干净不纯粹的东西……”

    宴春又把玩着裂魂说:“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曾被我父母和荆阳羽发现真面目了。”

    “我当时只觉得你太能装了,掩藏得太深了,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是我着相了。”宴春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杀我,甚至觉得能和我真的共生对吧?”

    莫秋露表情微动,露出一个苦笑。

    宴春说:“可人的欲望,很多时候不受自己控制,荆阳羽太好了,太耀眼了,做双尊疼爱的女儿的错觉,也让你着相了。”

    “可我早该想到,就算他们都犯糊涂,不肯听我说的看了命魂镜预言,却也不至于连我说你包藏祸心也不信。”

    宴春说:“我二师兄一定用他的罚灵测试过你是否对我有杀心,还不止一次测试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