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既然我没有特意去锁上,就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他们是我以前的家人和朋友。”

    当人死去来到尸魂界,是不会有生前的记忆的。所以露琪亚和恋次理所当然地以为纲吉说的是在遇到他们以前的事情;而知道这一条的纲吉也没打算真的暴露自己有前生的记忆,毕竟他知道,这里还有一个瀞灵廷,被他们逮到‘有生前记忆的整’的话,很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他一个人想的够久了,也希望能够选择性地倾诉一下。

    将自己用心去画的画像翻出来,沢田纲吉一个一个地介绍,“这是奈奈妈妈,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做什么都很好吃;这个人啊,叫云雀恭弥,是我的朋友……啊,不过不能让他知道我自称他的朋友呢,不然他会把我打死的;这位是拳击很好的另一个朋友……”

    纲吉的声音是露琪亚从来没见过的柔和,尽管纲吉平时对她和恋次也会很温柔,但是纲吉说到这些家人和朋友的时候,感觉就好像是倾尽了自己全部的温柔。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拇指下意识地摩挲过这张人物图的脸,最开始的时候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她的名字,叫千寻。”这一次,纲吉沉默了好一会儿,“若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大概就是,和她能够重逢吧……”

    “她也是纲吉大哥很重要的朋友吗?”露琪亚歪了歪头,问道。

    “是很重要的家人。”纲吉纠正道,“很重要。”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纲吉大哥和她分开了啊?”恋次不解地问。

    惹来露琪亚气急败坏地一踢,“笨蛋恋次!”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啊!难道你没有看到,纲吉大哥看上去就好像……

    快哭了一样吗?

    “是啊,既然这么重要,为何会分开呢。”

    沢田纲吉轻声地说道,合上了画册。

    最开始的时候选择了将他扔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是千寻;然后决定同样留给千寻背影的自己,走向了和千寻截然相反的道路。想要证明,千寻做错了。但最后,谁也没有对,谁又都不算错。

    不过是两个人选择了不同的理念,去过自己的人生而已。

    最开始的时候画这些,是因为恐惧。恐惧地发现,也许是过了太长的时间,对于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的印象,似乎渐渐模糊了起来。

    纲吉害怕了,他害怕因为时间的流逝,终有一天他会忘记他们——就和其他的那些忘却前生的整一样。

    他不惧怕死亡,死亡本身是没有任何值得恐惧的地方的。人们所恐惧的,不过是死亡之后的未知,以及忘记。

    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曾经重要的人、曾经为什么欢喜过为什么疯狂过为什么伤心过——害怕忘记自己啊。

    也不是没有想过,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回头;没有想重新拉过千寻的手,只是乖乖地顺着那条道路走回去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也许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回到奈奈妈妈的身边,再次与小伙伴们重新聚集到一起,告诉他们:他回来了。

    只是回去后的世界,不再有千寻。

    这是他想要的吗?沢田纲吉认认真真地去想了,答案是不行的。

    还记得的,他想。

    他还记得那一天,因为担心千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厉害,所以他才选择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去敲了千寻的门,然后发现千寻并没有在家。

    从小的时候,他就有着惊人的直觉,这点在此后和金一起找遗迹的时候更是得到了金极大的肯定和赞扬。

    那个时候,他的直接不停地在催促,去找千寻。所以他才跑去了学校的后面,因为他觉得,千寻会在那里。

    最开始,他就是为了挽留住千寻的。既然如此,若是不能将千寻一起带回去,那么他所做的一切,所受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纲吉想,这大概就是他唯一的执念了。

    他有一种感觉,千寻就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所以他才慢慢地往流魂街更靠近瀞灵廷的地方慢慢移去。

    他要找到她。

    第17章 :半身你我

    并不是只有自己才有如此曲折的人生,其实大家都一样,都会面对生之苦、爱别离。——沢田纲吉

    比之于随时会面对不仅仅来自虚、但更多的是来自同伴的袭击和迫害的流魂街,瀞灵廷相较而言就是个相对平和的地方。

    唯一浮躁的,估摸着就只有人心。

    当不用为生存或者吃口饭这样的事情而烦恼的时候,人们自然而然就会有更多的追寻、也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其他其实可以说和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

    白发黑眸的少女身着一身正式的白色护廷十三队队长服饰,悠然走在两边都栽有樱花树的小道上,在前面领路的是四大贵族之一——朽木家族的老管家。

    尽管知道这个少女不过是一个落魄贵族的养女,甚至当初的初衷,不过是那个家族为了自己病弱的儿子而从流魂街带回来‘冲喜’的,但如今的尸魂界乃至瀞灵廷,又有谁敢小窥这个整个十三番中少数几个队长资历达到200年的女子?

    即使到如今,她依然没有斩魄刀。而系在她身侧的那把看上去像是木刀的刀,真的就是木刀而已。按照她本人自己的说法,坏了就扔,很是方便。

    “家主、少爷,浮竹大小姐已经带到。”

    坐于主位,带有朽木家家主代代相传的牵星箝和银白风花纱的男子看上去威严正直,和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一样显出老态的朽木银铃微微向同是队长的浮竹千寻点头示意。

    而一边看上去明显遗传了父亲的基因,拥有一头乌黑柔顺的中长发的朽木苍纯看上去却有着一双温柔的眸子,他笑看着自己友人的妹妹,笑容很是和蔼。

    待管家上了茶之退下后,他看着对方并并没有动弹的样子,忍不住先开口把原本看上去有些严肃的外表和气氛打破了不少,“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千寻,依旧是猫舌头,喝不了热茶吗。”

    被调侃了的女子看上去似乎严肃的正襟危坐,但苍纯知道估计是不耐于大家族在开始说正事前繁琐的开场,所以正在光明正大的发呆罢了。

    “太烫。”顶着一位长辈、一位可以算是自己半个兄长的人的眼神,千寻规规矩矩地端起茶杯抿了口,很快地就放下了。

    直到这个时候,位于主位的朽木银铃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