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公子,久仰大名。在下秦舒颜,昆仑的守言人。”

    守言人,便是主神们铺在这世间的线人脉络。

    他们会负责将邪祟的事情瞒住,把意外知道真相的人,送入不死城。

    我以灵魄之体飘在谢濯身边,看着这一幕,此时才明了过来,为什么谢濯会在与我成亲之后,认识秦舒颜,并愿意相信他。

    因为……他们都是在瞒着世人,于暗夜中前行的人。

    秦舒颜,翠湖台,一个看似混乱,会滋生邪祟伥鬼的地方,却是在收集邪祟与伥鬼的消息。

    “几月前,忽然失了你与邪神的消息,主神与我们,都还慌了好些日子。”秦舒颜拿着扇子,晃悠了两下,“要不是看着世间邪祟之气在变少,我们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谢濯看了秦舒颜一眼,开口道:“我封印了他,在昆仑地下一熔岩洞穴之中。”

    西王母眉头微皱:“目前只能封印?可有寻到彻底消灭邪神的办法?”

    谢濯摇头……

    我在一旁有些激动起来。

    我有办法!只是,我现在知道的这个办法,还得再等五百年。

    五百年后,待谢濯能玩一样的抛起盘古斧的时候,当他达到了他功法巅峰的时候,便能将这个办法告诉他了!

    再等等,就快到了!

    但我现在还无法将这些话告诉他们。

    秦舒颜见西王母与谢濯都沉默了下来,又笑了笑,打断两人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如今他被封印,世间邪祟之气变少,已经是好事。前几日守在不死城外的人也传来了消息,说在风雪结界之上,看到了主神霁传出来的信息。道是,不死城中的邪祟之气也大幅减少,谢濯公子封印之举,已经解了许多危难。”

    谢濯闻言,沉默的点了头。

    “暂时向好,但还需寻到方法,彻底解决。”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秦舒颜笑眯眯的望着谢濯,“谢濯公子身负如此重任,为何却还要在昆仑,娶一小仙?”

    秦舒颜此言一出,西王母也探究的看向了他。

    我更是默默地关注着谢濯脸上的神色。

    只见,谢濯默了默,望着秦舒颜,正色道:“她已经是上仙了。”

    说实话,我听到这个回答,我有有点懵。

    咱就说,谢濯,你在乎的点,似乎有些偏……

    “九夏飞升上仙,是好事。但若无你相助,她……可能渡劫成功?”西王母眸光清明又犀利。

    谢濯不卑不亢,声色也是平稳镇定:“她可以……”

    “她若是可以,你为何要帮?”秦舒颜也在一旁挑衅似的询问。

    谢濯默了默:“她可以,却会很吃力。”

    秦舒颜接着问:“你不想她因渡劫而重伤?”

    “我不想。”

    “为何?”

    谢濯沉默……

    “你可是真心爱上了伏九夏?”秦舒颜步步紧逼。

    “我……”谢濯皱了皱眉,神色也有些犹豫不定,似乎极难抉择一样,“我不知道。”他困惑的望向秦舒颜:“我不知道。天雷落下时,待我反应过来,我已经与她缔结了血誓。”

    他困惑的回答让秦舒颜一时也有点语塞,顿了一顿,才道:

    “那你就是爱她。”

    “什么是爱?”

    秦舒颜被问住了。

    谢濯继续困惑的发问:“若不是呢?若,只是这片刻的混沌感受,抑或不知名的冲动,这便也算吗?”

    西王母与秦舒颜沉默着。

    我的灵魄之体也在一旁沉默着。

    我是……

    我是万万没想到!

    我与谢濯婚姻里面,我问了无数遍的问题,我直觉上便能回答的话语,听到了谢濯的耳朵里,却是这样的哲思之问!

    这……

    若上深到这样的高度,那我确实也拿不准,之前我和谢濯成亲时,到底是一时的欢愉、冲动、渴望,还是这高深莫测的「爱」。

    我……

    我定了定神,望着困惑的谢濯,忽然间,便又明白了。

    为什么他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因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没有哪一个人,给过他真正长久的、坚定的、毫无保留的爱。

    他的母亲未曾给予,族人也皆是冷漠,后来遇见的主神霁,鹊山的人,都是短暂的在他生命走过。

    他感受了人间,感受了沧桑,感受了风花雪月,学会了温柔,读过了书本,行过千万里路,却从未体验过平稳、坚定的爱意。

    他……

    在怀疑自己。

    无法将自己的情愫,归纳于这世间某个字的含义里。

    “那……若是他人,危机时刻,你也会与她缔结血誓吗?”

    西王母一直静静的听着秦舒颜与谢濯的对话,及至此时,才又开了口。

    “这么多年里,谢濯公子见过那么多人,有多少性命攸关的时刻,为何,你不曾将雪狼族的血誓,缔结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