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漱口的杯子而已,虽然也跟了自己很多年。但是李清羽当然不至于生气。

    只是他的心头恍然间闪过一瞬的疑惑。

    他记得他把杯子放的挺远的, 怎么还是会被碰到?

    可能真的只是意外吧。

    李清羽摇头, 开朗道:“没关系啊, 碎了再买一个就好。”

    程未垂了垂眼睫, 看上去有些愧疚:“我送你一个吧。”

    李清羽本来想说不用, 但是看到程未愧疚的神色,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谢谢程未哥哥。”

    “谢什么。”程未失笑,“明明是我的失误导致了你的损失。”

    之前的旧床被替换了,虽然李清羽不知道程未为什么要换它,之前那个床明明睡起来也很舒服,而且比现在的还要大一点,他怎么滚都不会掉下去。

    现在的床是他们上次一起去家具城挑的,就连上面的床单也是。

    印着清新碎花的四件套,上面有程未的味道。

    程未的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和他信息素的气味有些为差别,味道更淡更素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天上的明月,山间的雪。

    而他的信息素虽然大部分时间也是清淡好闻的,但是那次的临时标记让李清羽知道,他的信息素其实非常霸道。

    霸道到后颈被咬住的一瞬,身体和大脑除了被占有的快感,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新买的床两个成年男人睡稍微显得挤了点,但是睡起来很软很舒服,李清羽尽可能躺在床侧,让他们之间空出距离。

    浴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开的是暖橘色的壁灯,氛围显得几分暧昧。

    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塌陷下来,是程未回来了。

    李清羽揪着被子一角,想着要不要装睡。

    就感觉到一旁的程未靠近了一些,耳畔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小羽,你这样拽着被子,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不给我盖吗?”

    李清羽猛地睁开眼,「啊」了一声。

    他可太无辜了。

    可是往后一看发现他把被子全都卷走了,就给程未留了个角。

    虽然现在已经二月末,天气不算特别冷,房间里还开着空调,但是不盖被子睡觉还是不太行。

    四目相对,为了表明自己真的没有斤斤计较,李清羽主动掀开身旁的被子,示意程未躺进来。

    程未闷笑了一声。

    觉得嗓子有点痒。

    李清羽有时候又敏感又迟钝,就像现在,对一个对他心有不轨的alpha做出这样邀请性质的动作,简直可爱到犯规。

    关灯躺下。

    黑暗里的感官会比白天更敏锐一些。

    李清羽的体温偏低,程未的比他高一些,人都是趋热的动物。再加上程未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行走的气味吸引机。

    往常都是程未主动握住他的手。而今天两人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因为床变小了,距离比之前时候还要近一些。

    但是程未却直接躺着没动静了,他们近的明明好像只要轻微挪半寸就能碰到程未的胳膊,可是程未好像没有要来牵他手的意思。

    要说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被人牵习惯了,那个给他养成习惯的人就躺在旁边,李清羽莫名有点焦躁。

    原本只要在对方身边就能秒睡的人,被那股抓心挠肝的感觉弄的毫无睡意。

    对方迟迟未动。

    李清羽有些赌气地转过身,背对着程未。

    身后的人似乎也动了几下。

    两人躺下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李清羽有些诧异:“程未哥哥,你还没睡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干哑,但是莫名磁性:“没有。”

    李清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程未的信息素似乎不太稳定。

    他下意识想回头看看程未怎么了,脖子被一双手抵住:“别回头。”

    程未的手指抵在他后脑勺下一点,只要再往下半寸,就是腺体的位置。

    李清羽的脸腾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说话磕磕巴巴地:“程、程未哥哥?”

    他说:“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抵住他后颈的手指灼热滚烫,程未虽然体温比他高,但是也没有这么高过,这像极了他发热时的反应。

    程未的嗓子喑哑:“没事儿,我缓缓就好了。”

    “这怎么缓?”李清羽是经历过的,知道这种感觉如果得不到舒缓会有多难受。

    这不是结合热,是共生并发症。

    可是他们现在就在一起,程未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反应。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程未动了动嘴唇,声音显得有些顾虑:“这次分开的时间有点长,我可能..需要点信息素。”

    信息素?

    他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只不过是需要点信息素而已。

    刚松一口气,李清羽又觉得有点难办。

    他的信息素还不太受控,而且味道很淡。

    像是怕他有压力,程未非常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还不太会控制信息素。没关系,这都是小问题,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很难受,但是捱一捱也就过去了。”

    语气里,他特意加重了那句「虽然很难受」。

    李清羽满脑子都是程未难受时候的样子。

    他之前也被并发症折磨过,自然知道那感觉真的很难熬。

    这次程未出差那么久,两人之间的临时标记也早就消失了。

    一直以来也都是李清羽在单方面享受着程未信息素的抚慰,而他却到现在都不太会控制信息素。

    想到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程未可能都是这样捱过来的,李清羽心里就特别堵得慌。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然,我腺体给你闻闻?”

    邀请一个alpha闻omega的腺体意味着什么。

    身后,程未的目光暗了暗。

    身为一个半路分化的omega,李清羽对这些omega的相关知识并不了解。

    而且他和程未之间已经有过临时标记,所以他也并不觉得闻一下腺体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

    程未之前说了,他们之间的这些看似亲密度的举动,本质上都是互助关系,所以并不需要特别的在意。

    像是拿捏在了李清羽的心理,程未口气酸溜溜的,听上去不大高兴:“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李清羽当下反驳:“当然不是,其他人我才不会这样。”

    李清羽顺着他的提问想了想,别说是让别的人闻他的腺体了,和他这样躺在一张床上都不可能。

    那种画面让他想想就有点浑身难受。

    见他回答的这样坚决,程未眼神闪烁了一下,有意逗他:“那为什么我可以?”

    李清羽停顿了一秒,也没想明白,但是他的口吻坦率又真挚:“不知道,但是因为是程未哥哥,所以可以。”

    他有时候简直直球的过分,撩人而不自知。

    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对自己的信任有些时候到了离谱的程度,程未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能够接近李清羽,就不算是坏事。

    李清羽主动拨开脑后的碎发,让自己的后颈完全袒露在程未面前。

    他心想,什么时候应该去剪个头发了。

    程未看着对方露出的那一截雪白又纤细的脖颈,细嫩的好像他的手轻轻用点力就能掐断。

    想到上次,他在这里留下的那一口牙印。

    不禁又恶趣味地想要再在上面留下点什么。

    但是现在显然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时机。

    他目光幽深到可怕,眼底的墨色几乎都要化为实质。

    程未告诉自己,再耐心一点。

    猎手再捕捉自己急迫想要的猎物时,耐心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背对着他的李清羽并不知道程未的心理活动,如果这时候他能回一下头,必然会被身后男人的表情吓到。

    他一无所知,继续坦率地对他发出邀请:“程未哥哥,你、你闻一闻吧。”

    原本摁在他后颈的手指向下半寸,堪堪到了腺体的位置。

    程未温热的指腹在略微凸起的表皮,缓缓摩挲过。

    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李清羽,仍旧因为对方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不知道程未为什么要这样抚摸他,明明说好只是闻一下腺体而已。

    他的身体因为这样温柔又暧昧的抚摸而发软,眼尾也染上一抹绯红,眸中含泪,水汪汪的一双眼,微微扭头向后看,惊心动魄的艳丽。

    他的嘴唇也跟着轻微颤抖,带着点讨饶的意味:“程未哥哥,好、好了没?”

    程未呼吸轻微凝滞一瞬,敛起了那点逗弄他的恶趣味。

    将鼻尖缓缓贴上去,温热的呼吸喷在腺体的位置。

    李清羽整个人都瘫软的不成样。

    手指轻轻抓住床单,抓出一片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