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暴露,遭殃的不只是我,还有她。

    我只能选择戴上面具,改变声音。

    成为她的人生导师。

    我教导她,学会拥有自己的武力,学会去对付每一个欺负她的人,学会去回应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是个极聪慧的人,哪怕我很少在她身边教导她,但每一次回去,她都会给我不同的惊喜。

    再说楚国这边,已经十二岁还不肯跟我分房睡的楚钰,还在闹着别扭。

    当初的我们是没有条件,才睡在同一个房间。

    可是如今他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势力,也有了自己的府邸,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我。

    他夜里时常会做噩梦,睡得很不安稳。

    每天醒过来,他不是手缠在我身上,就是脚缠在我身上,缠得死死的,像一条蛇缠住他的猎物。

    当时的我年少方刚,自然是不在意这些。

    可是这样下去不行,他说是太过于依赖我,对我们的计划实在是有太大的缺陷。

    于是在我的坚决拒绝下,除了是雷雨天,抱着被子过来找我的他,做了噩梦,想让我陪在他身边才能睡着的他,有烦心事,想找人彻夜聊天的他。

    其他时候的他,我都拒绝了。

    尽管他十天里有九天做了噩梦,剩下一天有了烦心事,大多时候,还是在我房里度过的。

    这个小黏人精,我可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我和他在这十六年里度过最危险的经历,在烟门关,他当时刚刚拿到了一位有权有势的皇子违法作乱的证据。

    我们在刺客的追杀下,坠入了悬崖。

    很幸运的是,崖底是一方寒潭。

    不幸的是,我的寒疾犯了。

    这是我小时候跪在雪地里留下的病根。

    当时我的父母刚死,为了寻求我妹妹的一线生机,我足足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才换来一个机会,一个成为周国探听楚国机密的人的机会。

    自那以后,我就犯下了寒疾。

    每当遇到什么寒凉入骨的东西就会犯病。

    而在这个地方,是没有药物可以治疗我的。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我们的府邸。

    我似乎昏迷了很久,足足有半个月。

    这段时间我的记忆里并不完全是空白的,我感受到了体温,感受到了肌肤紧紧相触的感觉,也感受到了一个十分担心我的心跳的声音。

    我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把事情讲明。

    红着脸,尽快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后来的事情很多,不仅仅是这些皇子争权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妹妹来到了这里和亲。

    我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与楚钰还是当初的相处模式。

    但是上天好像故意不让我忘记这件事似的,关于楚钰的一些事情,又渐渐的涌入我的脑海里。

    吃到的第一根冰糖葫芦,是他给的。

    做的第一份不成人形的菜,是他吃的。

    冬日里怀里的手炉,是他给的。

    夜里孤单的时候,是他给予的拥抱。

    他从廋廋小小的一团,养成粉粉嫩嫩的一团,后来身高逐渐拔高,身形像见风了似的长,慢慢的比我还高。

    我见证了他自三岁到成年的所有历史。

    他见证了我自苦难慢慢往上爬的经历。

    我们是彼此的见证人,是这世间除了亲情以外最牢固的关系的人。

    我依然对他有所隐瞒,因为我的身份。

    因着这件事我对他十分愧疚,他待我如赤子,我却始终瞒着他。

    所以但凡他对我有所需求,我大多都应了他。

    就这样,在最美好的年纪,我遇见了他。

    两个彼此陷在深渊里的人互相鼓励着,走出了新的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