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随着往生莲一路来到魔界,她知道魔莲出自离念渊,会来此处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仙魔自古互不干涉,初涉离念渊,她还是有些恐慌的。她借以往生莲所护穿过毒瘴,随着往生莲进入了一处山洞。

    只是睡莲从未想过她再见魔莲会是这番场景。

    昔日在西方极乐相见,不论是玩笑打闹,还是私下比试切磋,魔莲从来都是光彩照人的。

    可是如今若不是往生莲就停在她边上,睡莲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跪坐在地上,被藤链锁住四肢的人会是昔日天界的魔莲上仙。她是何等骄傲,如何会容许自己被困在这种阴暗诡异的地方。

    那藤锁已经嵌入了手腕,被锁之处血肉模糊,地上都残留着鲜血的印记,足可见魔莲曾经历过怎样的挣扎。她一身黑衣破烂,驼背腰曲,头发糙乱,黑白可见,俨然是一位垂死老妪。

    “魔莲,你……”

    睡莲走到她身边,唤她却不得回应,伸出手去探她的呼吸,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睡莲抱住她,这山洞诡异的很,无法施展法术,她想将她先带出去,可是仔细一看这困锁住魔莲的藤链才知道,这竟然是血针藤。纵是在天界,她也是曾听过其威名的。

    “这究竟是何人与你有如此深仇大恨?我又该如何救你?”

    弄不断这血针藤,她便无法带魔莲出去。若是不出去,她又无法施法将往生莲送入魔莲体内,便无法救她。

    正在睡莲束手无策之际,突然“嘭”的一声,悬在空着的血针藤竟从中间断裂,魔莲一时少了拉扯的外力,一不小心便栽入了她的怀里,却依旧未醒。

    百年期到,符印消散,藤链自断。

    失去意识的魔莲或许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这么巧。

    可这一切睡莲不知。

    天不亡我。睡莲心中如是想。

    她急忙把魔莲扶出山洞,就地施法,助魔莲与往生莲融合。

    “这是何地?望去是一片沧海茫茫?好暖和,似乎有源源无尽的灵力送入深处,温暖身体灵魂。”

    魔莲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沧海之中,周围一片白海茫茫,无边无际,亦无人烟。

    她低头看看自己,困锁百年的藤链竟然断了。藤锁早已嵌入手腕,融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半截藤链一直拖到了地上。

    魔莲小心翼翼地弯腰去捡起这半截藤链的尾端,毕竟是陪了她百年的东西。

    每一次恶鬼噬魂的时候,她都会控制不住地用藤链来扎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通过身体上的疼痛来减轻一丝灵魂上的痛苦。

    这几根藤链是她受那百年囚徒之苦的见证。

    突然水波上散出了涟漪,在倒影了看见一个身穿一袭白衣的女子。

    魔莲半直起腰,看着这个女子。她与自己有着相似的容颜,不,应该说是一样的容颜。

    只见,女子一袭白衣,血色红润,比起自己这幅憔悴凄惨的模样自然是要好看许多。

    只是,奇怪的是,那个女子手腕上也锁挂着藤链。

    ☆、玄冥

    “你,是谁?”她哑声问。困魂笼里度过的百年时间早已将她的嗓音剥夺去了。

    “我,我是你啊。”

    “你,是我?”

    “是啊,我是你。”

    “你从哪里来?”

    “我由你而来。”女子笑得温柔。

    “我?”

    “是啊,我由你而来。因你往生,为你聚魂。是你的执念催生了我,我是另一个你啊。”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来找你拿我该得到的东西啊。”

    “什么意思?”

    女子依旧是温柔地笑看着她,“都说往生莲是向阳生长的莲花,是为仙人续命而开的莲。”

    “你是往生莲。”

    “是啊,我是你的往生莲。”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虽是往生莲,可是生与死从来都不是对立的,而是相伴相生,相合相融。”

    “所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容易。”这女子依旧是温温柔柔地笑看着她,看得魔莲心里一阵瘆得慌。

    “昔日月莲到我这儿来的时候,我也曾问过她一个问题,‘值与不值?’她告诉我说值。后来,将仙骨与我交换,换得与那有情郎一世姻缘的机会。”

    “所以,月莲仙子早就仙逝了。”魔莲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以为月莲有幸得往生莲生,天劫之后,虽不知所踪,但至少应当依旧活在这世上。

    “千百年都过去了,凡人一世应该也早就过了吧。”

    “她是仙身,入不了轮回。没了仙骨,若是身死,三千世界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