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这样。”郁清弥无法反驳,但换成地位没那么悬殊的难道就会有什么不同吗,这又不是交易。水柱喷洒出来,在阳光下现出小而完整的彩虹,他干脆坐在台阶上,看郁景川如何小心翼翼地伺候那些植物。

    郁景川想了想,又说:“别为了要给我们一个容身之所,就不把自己的幸福当回事。”

    “爸爸,别担心我。”郁清弥笑了,很坦白地说,“我喜欢他。我的喜欢也是能给出去,就能收回来,未必比物质廉价。”

    郁景川没想到会听到这样有点天真无邪的话语。

    “他标记你了吗?”他是beta,对这方面很迟钝。

    “没有。”郁清弥想说被标记了的oga也还是有自我意志的,但他只是补充了一句,“还没有。”

    “好吧。”郁景川的表情松弛了些,但仍是淡淡的。关注自身以外的事情似乎让他耗费极大的心神,浇完水后便进屋歇息了。

    郁清弥掏出铅笔和速写本,独自在院子里待了会儿。他之前被困在太平洋小岛上的时候无所事事画了不少热带植物,琢磨着将之前练习过的拼贴和版画技法结合起来,作为交换生期间的项目。

    没想到遇到了从奔驰上下来的郁清可。

    “哥,你怎么坐在地上,这么好看的裤子都脏了。”郁清可像花蝴蝶一样飘进来。

    郁清弥起了疑心:“谁送你来的?”

    郁清可畏缩了下,有点心虚地回答:“妈妈派的车。”

    那就是温尚宇。

    “妈妈最近身边的人比较复杂,你别走那么近吧。”

    “温尚宇吗?”郁清可似乎很迫不及待地要提到这个名字,“他对我很好,还帮我找医生,你看我现在身体好了很多,都能离开疗养院出来玩。”

    “温尚宇他……”

    “别这样,”郁清可的情绪很容易不稳定,忽然恼羞成怒,“你自己有项适原这样的金主,我为什么不能找温尚宇?”

    郁清弥怔了一下,温尚宇和廖梦思现在是什么关系?难道……

    郁清可看穿他的心思,得意地说:“温尚宇又没有结婚。说起来,项适原也没有结婚。”

    郁清弥皱起眉:“什么意思?”

    郁清可轻快地走到他面前,俯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问:“你猜,那天晚上项适原为什么要问我跟不跟他走?”

    郁清弥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猜,是不是温尚宇知道我在这,让你跟我这样说的?”

    郁清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没了,直起身冷冰冰地说:“为什么,哥哥。为什么温尚宇对你念念不忘,项适原也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们明明长得这么相似。难道就因为你是oga,而我没有信息素连beta都不如吗?”

    “……谁跟你这么说的?”

    郁清可不再理会他,打开门进去了。

    郁清弥不想在郁景川面前跟她起冲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只想叹气。

    晚上他洗完澡盘腿坐在项适原家里的沙发上擦头发,一边看电视一边跟还在东南亚的项适原视频通话。镜头只露出项适原的一角衣袖,显然正忙碌着,两个人并不怎么说话。

    新闻里正播报近期警方侦查中的禁药案件。禁药被制成水溶剂在地下流通,甚至有不知情的oga误服后意外发情引发了混乱。

    “那不是误服,是被当作实验品了。”项适原听见电视里传出的声音,“最近别去赛马场和俱乐部之类的地方。”

    “你又不在,我去做什么。”郁清弥懒散地半躺着,“是你们向警方提供的线索吗?”虽然对上次在车里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但两相对照,太多巧合了。

    项适原默认了。

    郁清弥想起一件事:“温尚宇和禁药有什么关系?”

    “还不好说。”项适原答,“也许他只是从某种途径获得了中途版本的禁药,也许他就是禁药的持有者。他找你麻烦了?”

    “暗中跟着我的保镖不是每天跟你汇报我的行程吗?”不可能查不出郁清可坐的车是谁的。

    项适原难得笑了起来:“我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又不会窃听你们谈话。”

    “说得好像你没窃听过似的。”郁清弥回了句嘴。“小可是说了一些挑拨离间的话,不过那无关紧要……”其实郁清弥在意的反而不是这个,“而且我爸爸也说了一些。”

    视频那端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嗯?”只是随意发出一声疑问。

    郁清弥看着项适原的衣袖微微晃动,轻声说:“我爸爸觉得你是爱屋及乌,才施舍了幢房子给他。”

    “那本来就是他的,继承法保护。”项适原感到莫名其妙,“房产证不是改名字了吗,律师没送过去?”

    郁清弥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但还是实话实说了:“……我爸爸觉得我卖身给你了。”

    “……”

    他半天没听见回复,怀疑项适原生气了。良久才听见打火机的声音,项适原靠在座椅上,将手机拿起来。

    “是我疏忽了。”项适原居然还挺严肃,“只要查明幕后黑手,我就能空闲一段时间了,到时候去拜访一下你爸爸吧。”

    “啊?”

    “你爸爸应该比较传统吧,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就要求他配合我出席项骓在的场合,是会给他留下不太好的印象。况且,你这个年纪要登记结婚的话,也确实需要父母同意。”

    郁清弥吓了一跳:“说什么呢!”

    项适原沉着声音,似乎有些不高兴:“弥弥,你没有想过跟我结婚吗?”

    “……我还上学呢。”但是想想,项适原已经事业有成,岁数也刚好,似乎娱乐八卦里有很多喜欢管闲事的人在操心他的另一半,甚至贴心地列上三六九等候选人,各个都是名门大户的世家儿女,没有复杂的身世和不像话的青春期。

    “行,那跟着你的规划走。”项适原倒是极好商量,“不过登门拜访还是要的。”

    “哦。”郁清弥乖乖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