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不解;“那师父说的是什么?”

    “荼靡,”南海仙翁的目光意味深长,“你自幼在仙山生活,这仙山上的道术,乃追求六根清净,无欲无求。你那些师兄师姐,虽也各有喜好,却早已经品尝过人间欢爱,世间冷暖。他们走上修道这条路之后,对人间礼法亦视为虚妄,故不曾教导你许多。”

    荼靡听着这话,只觉云里雾里:“确是如此,可那又如何?”

    “我说的礼法,是指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之类。”南海仙翁耐心道,“荼靡,我虽不曾教过,但你定然听过。”

    荼靡明白过来。

    “弟子知道这些。”她忙道,“男女授受不亲,食不连器坐不连席,弟子都能牢记在心。可神君是例外,师父,他要贴着我才能免去病痛折磨,我也是无法。”

    “这自是实情,可你心中如何作想?”南海仙翁道,“你可觉得,此事有悖礼法?”

    荼靡老实道:“开始时觉得有悖,现在不觉了。”

    “怎讲?”

    “若为男女,自是授受不亲,食不连器坐不连席。”荼靡道,“可神君在我看来,并不是男子。”

    这回答,让南海仙翁颇是意外。

    他问:“不是男子,那他是什么?”

    就是条死狗。

    荼靡心道。

    但她不敢这么说,只得道:“他是上神啊。师父,上神生于天庭,而我生于凡间。我与他本非同类,便如我与狗并非同类一般,又怎能以简单的男子女子相论?”

    南海仙翁看着她,目光复杂,少顷,似终于放弃。

    “罢了。”他叹口气,“你须得记住,白凛神君虽是上神,却与元光、阳钧乃大不一样。他既然会为你保密,必不食言,只是你也该万事小心,他来治病,你就只给他治病,旁事不可理会。无论遇到何事,听到何事,都要来告知我,知道么?”

    荼靡道:“知道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由又捏了把汗。

    幸好那日他拿着太阴岩逼问自己时,白凛及时赶到解了围。否则,她十分可能抵挡不住,将自己跟白凛做过的勾当一五一十全都交代出来。

    ……

    想着这些,荼靡趴在窗台上,也跟着叹了口气。

    师父对自己可谓尽心尽责,她原本也只想着做点安稳的勾当,弄些灵金来做私房。可不曾想,招惹到了白凛这死狗,牵扯出一堆事来。

    若有朝一日南海仙翁知道了真相,会如何?荼靡不敢想。

    似乎发现了荼靡在走神,白凛有些不满。

    风从窗外迎面扫来,一片硕大的银杏树叶拍到她的脸上。

    荼靡自然知道是白凛捣的鬼,拿下树叶,不耐烦地朝他扔过去。

    “你在内疚。”白凛不紧不慢道。

    荼靡一愣,瞪起眼睛:“你又偷窥。”

    “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岂用得着偷窥。”白凛嗤之以鼻,“仙翁方才唤你去,必是问了我的事。你必是不曾向他坦白,故心中过意不去。”

    这么明显么?荼靡摸了摸脸,疑惑地看着白凛:“你怎能看出来?”

    “因为我见多识广。”

    荼靡不屑:“因为你比我老。”

    白凛不置可否,继续翻书。

    荼靡却有些好奇,坐到床上,看着他。

    “你瞒着北斗星君搜寻司南碎块,总免不得要在他面前撒谎。撒谎之时,你毫无愧疚么?”她问。

    “撒谎是为了不将他牵扯进来,为何愧疚?”白凛反问。

    荼靡道:“这话不对。你的事败露,莫非北斗星君不会被连累?”

    白凛看着她:“你可知天道宫是如何给犯人定罪的?”

    荼靡摇头。

    “真言境之中,无人可藏住秘密。”白凛道,“只要星君果真全然不知,天庭就不会株连与他,南海仙翁亦是同理。”

    荼靡有些错愕。

    “天庭真会这么做?”她问。

    “不然当初元光何以保下了我,半仙又为何不会像父母一样被天庭惩罚?”白凛说着,唇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这是玄冕亲自制定的天条,连阳钧真人也不能违背。”

    荼靡大为诧异。

    她还想再问,忽然,白凛的目光一闪,示意她噤声。

    只见他抬起手指,几簇白色的微光,在那指间萦绕,仿佛飞舞的萤火虫,少顷,消失不见。

    “有司南碎块现世了。”少顷,他淡淡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打探

    荼靡养的狗拒绝上天,并且气走北斗星君的事,也传遍了山下的伏龙村。

    故而当荼靡带着白凛下山的时候,白凛再度受到了极其热烈的围观。

    “荼靡,”一位下山来给自家狗买肉骨头的师兄颇是感慨,“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有犬如此,夫复何求,你可要珍惜小白。不像我家阿黑,上次别人给块肉骨头它就跑了,若北极星君也让他上天去当天狗,他只怕早飞得影子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