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鹏宇回头。见是大厦值班的安保,他指了指自己:“叫我?”

    “对,和您一起的那位喝醉的朋友刚刚醒了,劳您过去看看。”

    “醒了?醉成那鬼样还能醒?”沈鹏宇疑惑地跟出去。

    安保苦笑了下。

    沈鹏宇跟在大厦安保人员身后,走出电梯间。

    还没走完那截走廊,他就听见嘹亮的直冲人天灵盖的歌声从大堂那边掀了过来——

    “来呀来个酒啊~~~

    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呀啊~~~

    别放心头~~~

    放心头!!!”

    魔音灌耳,沈鹏宇猝不及防地受了一惊,差点撞到走廊拐角的墙上。

    “这歌还有喊麦吗?”沈鹏宇不可置信地扭头问。

    安保表情扭曲:“先生,这应该不是重点。”

    “哦,哦是,对不住,影响你们了哈。”沈鹏宇连忙道着歉,加紧脚步往那边赶。

    “……”

    最终,和两个安保合力,沈鹏宇才终于把跳到大堂沙发上引吭高歌手舞足蹈的醉鬼拉下来,死死摁在了沙发上。

    幸好此时临近半夜,大厦的大堂内除了值班的安保也没其他人,沈鹏宇一边抽空给两个安保递烟一边赔礼道歉:“实在对不住,等电梯好了,我朋友把落在上面的小姑娘带下来,我们立刻就走。对不住啊,打扰你们工作了。”

    “没关系,我们这个工作性质嘛,就是什么人也能见着。”安保打了个顿,干笑,“不过你这哥们,唱歌倒确实是唱得,嗯,挺有个性。”

    安保大哥刚说完,靠在沈胖子身上,平息了没几秒的醉鬼仿佛又被按下了点歌开关——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滴美人哪~~~”

    “要了命了。”沈鹏宇头大如斗地想摁住他,“大哥您能不能消停会儿,回去再唱啊?”

    醉鬼听了脖子一杵,声音再提十个分贝,胳膊豪迈地甩向前:“东边我滴!!美人哪!!”

    “美人个头!你这鬼哭狼嚎的嗓子,叫不来美人,只能叫来鬼!”

    沈鹏宇气急败坏地扑上去,试图靠体重压制对方的“歌喉”和胡乱挥舞的胳膊。

    这边沙发上正激烈搏斗着,冷不防地,沈鹏宇听见头顶后方勾回来个懒洋洋带笑的声音。

    “大半夜的,憋不住就去开房。在这里玩少儿不宜这套,有没有考虑过小朋友的身心健康?”

    “……”

    沈鹏宇百忙之中试图抽空扭头:“肆哥你怎么先下来啦?”他刚转过一半,就被醉鬼又扒拉回去,“您就别说风凉话了,再说这哪儿有什么小朋——友、友、友?”

    最后扭曲的是沈胖子惊恐的尾声。

    原因无他——

    江肆散步似的从消防楼梯口里走出来,手腕上勾着两条骨肉匀停的腿,脖子前还被纤细的胳膊搂着,女孩白生生的脸阖着眼搭靠在江肆肩上,而他不紧不慢地路过长沙发。

    还真是背了个“小朋友”。

    沈鹏宇目瞪口呆地看着,连压在底下的醉鬼挥着胳膊往江肆那边疯杵的“东边我滴美人哪”都顾不上拦了。

    江肆到沙发前停下,长腿一抬,踹了踹沙发上的两坨:“让位置。”

    “啊?噢,噢噢。”

    沈鹏宇连滚带爬地下了沙发,顺便把那个醉鬼一起薅下来了。

    许是被某人此刻擦着淡淡笑意却又格外黑漆的眼眸慑了,连闹腾半天的醉鬼都很安分,瞪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两只交叠的“生物”。

    江肆转身,长腿屈膝折下,他把背上的女孩送进柔软的沙发里。

    女孩一动没动,随他摆弄进去,就柔软地靠在沙发里。纤长乌黑的睫毛细密阖着,在她浅薄的眼皮上轻轻遮下来。像是睡过去了,安静又脆弱。

    沈鹏宇盯着看得眼都没眨。

    江肆直身,察觉什么,他微微侧身落眸:“看什么。”

    “怎么感觉小学妹长得跟照片上不大一样,这真人明明……”沈鹏宇下意识地嘀咕出了心里话,跟着求生欲一振,他立刻昂首挺胸,“没,就是看看我们安乔出来的s大小花苗,绝无半点觊觎之心!我发誓!”

    “用不着。你随便觊觎。”

    “啊?”沈鹏宇震惊回头。

    江肆轻哼出笑:“又看不上你。”

    沈鹏宇恼得涨红脸:“肆哥你你你不能这么侮辱我啊,虽然我跟你比确实有很远的差距,但也不是那么——”

    “一样,她也看不上我。”江肆懒声截断。

    “??”

    在沈鹏宇“这不可能那不存在”的疑惑下,江肆没作理会,而是侧回身,对着沙发上窝起来的女孩审视了两秒。

    无声的注视里,女孩薄薄的眼皮轻颤了下。

    江肆垂了眸,淡淡一哂。他俯身从沈鹏宇那儿勾来外套,摸了根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