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答案,她的生活不需要介入。

    家里纸箱子还在,除却少了婴儿内部仍旧保持原样。

    南嘉佳将纸箱撕碎,塞进垃圾桶。

    芜城一所寄宿高中,一名女生晚自习时间偷偷溜向操场,操场靠山,树木并不多,但足以掩人耳目。

    她鬼鬼祟祟走着,神色复杂,身体警戒。

    纸箱跳入视野,她环顾四周无人,而后小跑过去。

    “啊——”她尖叫,随即立马捂嘴,纸箱里的孩子不见了。

    担心、慌张、失落、庆幸,百感交集。

    被人捡了吗?可是学校里只有老师和学生,被捡去会有消息传出来的。她要坦白吗?要找到孩子吗?那是她亲生的。

    不对,她本来就不用来的,她自己还是孩子,怎么可能养另一个孩子,她还要考大学,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怎么可能养孩子,所有人都会看不起她的。

    可是她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她杀人了吗?它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死了也不会知道吧?它不会难过吧?

    脸上为什么湿了?我在哭吗?

    明明她才十七岁,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为什么十几岁的女生就拥有了生育权?她不是故意的,它为什么要让她生出来?

    脑子里浑浑噩噩,女生失魂落魄离开,脚步越来越快,她跑向教学楼。

    …………

    太阳东升日落,人们忙于生活,秦飞扬始终没能和南嘉佳处上关系,邻居情谊都无比浅薄。

    他是在南博文到来后第二天才意识到楼上多了一个人。

    十四岁的少年火力旺盛,钻进厨房乒乒乓乓,活力四射。

    “嗷——南嘉佳鸡精过期了你知不知道。

    “南嘉佳我炒辣的吃不吃!你在食堂一定吃不到这么辣,哈哈哈,辣椒面我倒了一半。

    “不愧是我炖的汤,比我妈做的香多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我会做菜。

    “南嘉佳吃饭了,出来端碗!”

    秦飞扬下班回来,就闻到来自三楼的飘香。

    他抬头,薄光中三楼厨房的两块铝窗重叠,纱窗充分使用。

    “啊切!”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秦飞扬打喷嚏,迈步进楼道。

    口中不自觉分泌唾沫,那味道又香又辣。

    他听到了南嘉佳家里的男声,是谁?

    热闹的厨房里,南博文大厨卸下围裙,嘴上不停歇,“卖菜那个大爷坑我,嘿,以为我没买过菜呢,把最次的肉扒给我,我鸟都没鸟他,以后准不去他家摊子。”

    客厅里有茶几没有餐桌,厨房里有张小桌子,堆满南博文添置的食材。

    面粉,米,豆,蔬菜……

    油烟机不能完全驱除油烟味,这也使得厨房不适合用餐。

    南嘉佳把菜端上茶几,南博文拿碗筷。

    女人坐在沙发上,大男孩拿垫子坐地上。

    她俩一直都是这么吃的。

    “洗田螺屁股累死我了,今晚你洗碗。”南博文睁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道。

    南嘉佳吸田螺肉,香辣的肉落入嘴里,她无声点头。

    南博文咧嘴笑,低头大口吃,男孩子吃饭很快,但他不停说话,用餐时间便和南嘉佳持平。

    “爸又买房子了,新开发区那边,我去看了,挺好。”

    南仁强提供给两孩子的物质,超过绝大多数爸爸。

    南嘉佳和南博文都有好几套房子,甚至有门面,南博文还没成年,租金都由吴姝芬保管。

    南嘉佳专门一张卡收租。

    “五一爸想给你办手续的。”结果南嘉佳没回来,两套房子都归他了。

    南博文说道:“我不占你便宜,你啥时候要就拿回去。不过那套房子我不想租出去,靠西山景区,平常放假了可以和同学去玩。”

    南嘉佳不置可否,“随你。”她收拾桌面。

    南博文起初还坐在垫子上揉肚子,南嘉佳去厨房后他就站起来,跟屁虫一样跟着南嘉佳,挺大个堵在厨房门口。

    “我白天找到一个球场,待会陪我打球不?不用你打,你就在旁边玩手机,给我买水递毛巾就好了。”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以为姐弟俩是恋人。

    “你打到几点?”她有晚饭后散步的习惯。

    “就一个小时。”晚上运动久了会睡不着的。

    知道南嘉佳陪他去了,南博文走开换衣。

    到卧室了他也没离开南嘉佳,声音隔着客厅传到厨房,“南嘉佳,你记得拿包纸巾给我,我卧室没纸巾。”

    厨房里没有答音。

    “南嘉佳——”男孩子还在喊。

    “知道了。”

    “嗯,我以为你没听见呢。”男孩子快乐地笑。

    半小时后,姐弟俩出门,南博文拎着垃圾袋,球背在身上。

    路上遇见年轻漂亮的女孩,南博文悄悄指着对方,然后对南嘉佳说:“你怎么不打扮?姐姐你都二十五,年轻貌美的尾巴了。”

    “你嘴不累吗?”南嘉佳反问,拉开两人距离。

    南博文跟上,笑道:“你是亲爱的姐姐,我爱和你说话。”他的眼底盛满星辰。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你怎样我都喜欢。”

    一旁的小学生走过,掉一地鸡皮疙瘩。

    南嘉佳抬眼观望,想知道哪家店卖耳机。

    等红绿灯时,一位大爷骑自行车载着小娃娃,红衣福娃,见人呵呵笑。

    南博文冲小孩笑,扭头又对南嘉佳说:“你给我生个这样的侄子,爸的财产全归你,找弟妹也按你标准来。”

    大爷不喜,“我这是闺女。”

    南嘉佳斜视南博文,冷酷,“呵呵。”

    “咳,大爷你孙女长得很精神。”

    大爷瞪他,踩着脚蹬走了。

    南嘉佳眼角泄露笑意。

    是闺女。

    南博文搔头,见南嘉佳笑了他也笑。

    等打完球回家,天幕漆黑。

    南博文汗多,先洗澡,洗完澡要来南嘉佳笔记本看电影。

    南嘉佳笔记本没有私人痕迹,她很少用。

    南博文每年暑假来她家住,或许是笔记本使用频率最高时。

    南嘉佳洗澡,南博文看电影。

    南嘉佳没有扯网线,所以电影下载后再看比较顺畅。

    南博文万万没想到的是——

    南嘉佳电脑硬盘里,全是,字母片。

    肉。花花,白花花的画面着实刺激。

    十四岁的少年不说话了,脸烧的火红,眼底滋生喜悦。

    南嘉佳,状况开始好转了,是吗!

    他心怦怦跳,掏出手机,找到葛医生,激动发消息,“我姐看黄。片了!!!这是不是好兆头!”

    正在检查老公手机的葛太太沉默,这都什么玩意。

    看黄。片治疗心理病?

    对于丈夫职业领域葛太太陷入深思。

    第17章 017

    南博文等了一会没有葛医生的回复,目光落回电脑上。

    一个硬盘的字母片着实壮观,他眼底含着可疑笑意关掉文件夹,在线观看电影。

    他不会编借口不用电脑,以免南嘉佳察觉到他发现秘密。

    随即他想到南嘉佳电脑里有这些东西都敢给他使用,瞬间感受到姐弟爱!

    南嘉佳洗完澡,回到客厅。

    湿润气息柔和她的眉目。

    “南嘉佳你最近半年有遇到什么不一样的事吗?”比如碰到喜欢的人,有了心动的感觉。

    字母片,字母片,南嘉佳她看字母片了!

    十四岁大男孩笑得心神荡漾。

    南嘉佳凝视他片刻,而后走到柜台上倒了一杯水,一口一口咽。

    “……有。”她说。

    想到尸体、手抢、婴儿,南嘉佳提醒他一句,“家里出现奇怪的东西告诉我。”

    南博文不解,“奇怪的东西,什么东西?”

    她在说什么?

    南嘉佳不解释,回卧室休息。

    “姐,好姐姐,不能说吗?”南博文嚷嚷。

    南嘉佳关上门了。

    这让南博文一丝泄气,这样看来她还是没变,长路漫漫。

    他摸出手机,葛医生回话了。

    “?”

    正好是刚才回的。

    南博文抓紧问:“不用怀疑,就是黄。片,医生,对此你怎么看!”

    南嘉佳是不是充满希望!

    对此,葛医生哭笑不得,心底百感交集。

    南嘉佳南博文姐弟是他特殊的客户。

    国内开始重视心理疾病,愿意接受心理咨询和治疗的人也逐渐增多,看病的人主要是独自接诊,或家长领着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