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看那姑娘!”她牙痒痒,“哦!快买糍耙哄我!”看到卖糍耙的地方,她忽想拽住菱歌。

    菱歌一指环过那樱花。

    他在难过。化成花瓣的她想。菱歌这时将碎瓷片装在了篮子中,自顾自晒被子。

    可,到了暮晚,菱歌反常地没有在外逗留,而是直接进入卧室阅读。

    “你不等人吗?”她不禁跳出来问!

    “等人?等谁?”他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一副很不明白的样子。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菱歌拉出门外。“当然是你哥!”“我哥?我没有哥哥。”很坚定地回答。

    “坐着!”她想起了雨中哭喊的小孩,为数不多较真地将菱歌按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盯上那眼,他不得已回忆了下,脑壳疼得要炸裂一样。

    “5岁前的事,好像真的缺了什么。”“可我真没有哥哥啊......”

    “你哥是吟十里!”

    “十里?”菱歌不解,为什么樱花会这么说呢,“那是少爷。”

    “你不许忘!不能忘!”她这会儿又急了,重要的事,不可以忘,哪天把她也忘了怎么办!她有点手足无措。

    “吟十里。”“吟十里。”

    “哥.....”

    念着念着,像在脑海中拔出了回忆,菱歌神色复杂,不怨不恨,只是淡淡言,“我不会再吃那药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至死都不想忘,哪怕一瞬间,这些都忘了,又有什么还应记得?

    菱笙,如果我不记得你,是不是你就不打算守承诺,就不会来了?真狡猾啊......

    第30章

    两人缄默良久,看样子他是回忆起来了,但那平静的表情,她不太敢看,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候应该像是心中盘着一股火吧,她的眼神四处移动,自己等了那么久期待着要回来的人,如今的意思,却是明摆要人忘记,让回忆一并拂去了。

    “你......”她拉长音,你会不会很难受呢?你会不会在想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菱歌倾泻下目光,两人对视很久,“樱花,一起看落鸿晚霞,暮云撩拨如何?”

    “算啦!我原谅你了!准许了!”她又蹦蹦跳跳地,“来来来,出发!”

    那姑娘笑得像石榴,甜到他心里。

    她夜晚翻【异事录】,落落大方、毫无顾忌。“一开始看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呢!”柔指点点上面的插图,“不过画得还是差点,而且还特别丑....哎哎,你看我头发是绿的不?哇哦~还有像猪一样的妖怪。”

    “你再看看这脖子,都要拗断咯!怎么可能脖子伸那么长。”

    夏天的蝉都没现在的她叫唤得厉害!

    可菱歌依旧稳如泰山,偶尔作答,温润如玉,眉目不苟。

    “什么孟婆汤?来世?真稀奇。那我们下辈子是不是不再相识了?”她将书胡乱翻着,在他的影响下不知不觉识到了字,他诧异她的聪明、一点就通,其实,曾有段时间,朗朗学堂就在小苗儿旁,她不想学都不行,那字、那意思只是和如今稍有出入而,况且,只是叫她读而已,又不是叫她写......她是半分写不出来的。

    妖怪轶事他从来就半信半疑,因为,什么都比不上哥哥说的话有可信度,但这孟婆汤的话题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她以为他不回答来着,未思量,他细细斟酌得答了。

    “若是不再相识,那就不再相识吧。”

    “不行,我还想认识你!”她不许!她不认。

    “那也会把今世的忘了吧......”他依稀记得书上是这么说。一碗孟婆汤,无论如何铭刻在心的痕迹,都会变作一张白纸,犹如海边在沙上的图画,潮起潮落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那就忘了吧。”只要能相识,她如此单纯地。

    “我总觉得那还很远呢!”她边翻边说,“我多希望你老了、病了能和我说一声,你要老了、要病了。”

    “你不和我一起老么?”

    “不和。”菱歌又添了些油灯,听樱花继续说:“因为我是妖精啊!”她放下书,凑到菱歌面前,望那睫毛,“我还在想,你死了,我还活在这世上,该怎么办?”

    听着有点不对味儿,不像是樱花会说的话,菱歌放下书,十分郑重:“你和谁学的这些?”

    “一个老头子。”她一下子就出卖队友了,指头戳下巴,“我听他说很多事。”细细回忆,这些天除了玩就在听那老头子将故事,挺好、挺好,她和他,应该是恋人呢!

    “对了,我要亲亲。”她吐出粉嫩的舌头,“亲亲。”

    “舌头收回去。”

    “哦。”她有点失望,菱歌是不是不喜欢她啊?

    突然,他的手覆上她唇,然后,对准嘴的位置,吻了上去,两人盯着许久。

    他松开

    “剩下的,你嫁我的那晚,加倍还你。”

    “喵。”

    她好久憋出了一个音

    “走咯。”

    “嗯。”

    第31章

    中午两人像平常人家在石桌上吃饭,秋叶像一舟小船,荡漾着落了一地,连她碟子旁都有,末端泛品红大片橘黄以及被虫子咀嚼过的洞洞,但正午却阴凉,她在凉爽的地方戳饭,捡着甜菜吃,她实在太喜欢甜的了,开心到两眼星星。

    “我还是不明白,富家女当尼姑。”闲谈着,她两腮鼓得松鼠般,在金风玉露中,显得俏皮,又略带些遗憾,那是多么好看的美人啊。

    他也不甚明白,只是清楚个大概,手上搅着水泡饭嘴上道:

    “这比如,你想与我成亲,而我成亲后,我却变成其他人。”

    她嘴巴变成圆形,而后又躲在碗碟后,刘海差点沾上饭,“好可怕。”

    “如果我变成了另一个人,请你离开。”毕竟,他既不会说情话也无法确定未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或许,这也对她好吧,而且这句话,不是谁都能豁达地说出来,往往两人走到感情尽头时,说的最多的是挽留。

    他虽然在年轻的年纪,却已贯穿历史的风霜。

    秋色宜人,却,潇潇送寒。

    她呼呼吹散着热气的汤,“人又不是妖怪,哪能变来变去。”

    捧着咕噜咕噜地喝完,扒甜菜,真好吃~

    “哎,不对哦,人确实可以变来变去。”她这喃喃,那喃喃,忽的生气一拍桌,手中筷子都震了下,“吼,东篱婆婆的儿子回来了,把婆婆接走,却把婆婆的屋给拆了,还将那棵树推到了!”

    “真真岂有此理!”呼哧呼哧生气,看起来要冒烟一样,眉间都在抖,如果她兔耳朵,恐怕,垂耳兔都要把耳朵竖直咯。

    “那明天就没果子吃了啊。”

    他倒小有感慨,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慷慨激昂,这回反而是他考虑吃的了。

    “畜生!生意做大了不回来,要做戏了才来接老母!”

    “哇呀呀!”她气得手舞足蹈、张牙舞爪,两颗小虎牙凌厉点着光。

    只见菱歌用筷子比划了几下,轻声将筷子放碗里,她瞬间没了动静,乖乖坐着,什么什么?生气了?那她还是乖乖坐好不要动!

    没想到,菱歌用力地一拍桌,又眉飞色舞地重复她的话。

    “吼,东篱婆婆的儿子回来了,把婆婆接走,却把婆婆的屋给拆了,还将那棵树推到了!”绘声绘色地、声色俱现地,“真真岂有此理!”

    “下一句是什么?”他认真思考,张开爪子,“畜生!生意做大了不回来,要做戏了才来接老母!”

    “哇呀呀!”他也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她笑的前仰后倒,“嘎哈哈......”

    “你开心就好,别气了。”他也染上快乐,世上确实有些烦恼,可是,他不想看她俗事缠身的模样。

    “你知道写书么?”

    “恩,知道!”她当然知道,她不仅会看书,还瞧见过人写书呢!

    “世间,又有什么不是冥冥中已经写好的结局。”他好想明白了,“故事中的人,无论如何挣扎思考,做出的都是必然的选择。”

    第32章

    万籁俱静,华灯深沉,茫茫夜色取不尽如水之凉。

    她从背后搂住他,冰冷的身体往火热那凑,贴耳道,“这么晚还没睡?”

    “看见你屋子还亮着,我就过来了。”她在小苗儿那眯眼半梦半醒,就见他的窗透光,一个机灵就奔来,深怕他出什么事儿,她无比清楚他可是一直都很早睡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