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穆清提到过要和喻一枫在一起之后,她心里只觉得不可理喻。毕竟这是个精神有点问题的人,他竟然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想和一个这样的人长相厮守,简直是疯了。

    可当她漫不经心地翻开秘书帮自己整理好的喻一枫的资料,看到他过去混乱的生活,以及他在和穆清相处时几乎不间断地出入桃色场所时,她的理智还是瞬间被怒火吞噬了。

    她将这一册厚厚的证据塞进包里,直接开车找了过来,打算当面把证据摔在穆清脸上,让他好好看清楚,你放在心尖上打算过一辈子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她却忽然后悔了。

    她看得出来,穆清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如果直接给他看这些东西,他怎么能受得了?

    但是如果不给他看,这个傻小子就要一直被人家骗下去了。

    她心里乱成一团,视线下意识落在了靠在腿边的手提包上。

    来的时候她理直气壮,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背包里的东西太烫手了,她拿不出来。

    穆清一直看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下意识握紧杯子,看向身旁的视线。

    靠在她腿边的包已经不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特能装的芬迪包。虽然体积上小了一点,但看起来却鼓鼓囊囊的,里面仿佛塞了什么大件的东西。

    陶霜刚进门时看着自己的神情浮现在脑海中,穆清心里一沉,蓦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妈。”他看着陶霜,静静地开口,“你包里装了什么?”

    第66章 别提他的名字

    陶霜内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冷不丁听到他这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无意识在包上挡了一下:“没什么。”

    但推完之后,她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反应,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无声对峙片刻,陶霜叹了口气,将包拿过来放在腿上,打开来拿出一册厚厚的文件夹放在了桌上:“其实我今天来,本意就是想给你看看这个。虽然这里面的内容你看了可能会有点难过,但总比你一直被人骗下去要强。”

    穆清看着文件夹天蓝色的封面,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笑了笑:“这么厚,看起来东西还挺多的。”

    陶霜听着他轻松的口吻,心里却担忧得不行,实在是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你先看看再说吧。”

    穆清翻开了第一页,迎面看到的便是喻一枫的个人简介,他的籍贯、家庭、学历、出生日期,以及过往的感情史。

    他挑了挑眉,快速往后翻了几页,由衷地感叹道:“虽然他比我小一点,但是换人这方面,他这速度确实可以,感觉不比我差多少。”

    陶霜见他这么淡定,便忍不住问道:“你看他以前这么花,你不难受吗?”

    穆清迎着她的视线,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不会。他接近我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他是什么样的人了。而且,从感情方面来讲,我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话,那我岂不是太双标了?”

    陶霜看着他的神情,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无奈道:“知道他不是好人你还喜欢他,儿子,你是傻的吗?”

    穆清看了一眼陶霜隐约带着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表情,摸了摸鼻梁,笑道:“其实最初我让他接近的时候,本来想的是只和他玩玩,上——呃,嗯,之后就分手的,但是慢慢相处之后,我不小心玩脱了。”

    陶霜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欠身在他脑门上使劲打了一下。

    穆清迎着陶霜的怒目,轻声笑了笑:“妈,你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他说完,便翻开了后面的内容,一目十行看完了。

    陶霜紧盯着他的脸,见他神情自若地合上文件夹后,甚至还能端起茶来喝一口,眉头便是一皱:“你是真喜欢他,还是故意说了来气我的?”

    “当然是真喜欢啊。”穆清看着她笑,“不喜欢的话,我不会专门和你提他,也不会考虑让他见你。”

    “那你为什么——”不难过呢?

    陶霜没有问下去,穆清却已经知道了她想说的话,放下茶盏看着窝在自己膝上的云丝,淡淡道:“可能是因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承受能力提高了吧。”

    沾染了玫瑰花香水味的外套和刘彦的事情都发生在最近,那么在此之前还有多少没被自己发现的事情,穆清只要按照自己过去的行为方式想一想,便能轻松猜出个大概。

    所以看到陶霜拿出来的文件夹时,他已经对里面的内容有了一些猜测。虽然看到的时候心里有点隐隐的疼,但是比起刚发现的那两次已经好了太多。

    或许是麻木了,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点细微的心情,不能被陶霜察觉到。

    这种事情,他自己来解决就可以了。

    陶霜和他平时相处的不多,虽然没发现他藏起来的心绪,但却捕捉到了他话中另外的信息:“心理准备?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出去乱搞,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她最后一句话情不自禁地拔高了音量,看着穆清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这种烂俗言情剧中才会出现的剧情,有一天会在她优秀的儿子身上上演。

    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

    “当然不是。”穆清看着陶霜,露出了她曾经非常熟悉的、仿佛能独自解决一切的笑容,“我只是这两天才和他正式在一起,新鲜感比较足,想多体验两天罢了。等我的新鲜感下来,他差不多就会离开,所以,你放心。”

    他最后的话音里带着十足的笃定,陶霜险些就要被他说服了。但她正要松一口气,心却忽然再次提了起来:“你刚刚不是还说,想要介绍他给我吗?”

    “那也是因为新鲜感。”穆清道,“换句话说,我现在对他的感情还在蜜月期,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他不合适了,等这段感觉过去,让他走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陶霜听着他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总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你真的能——”

    “妈,”穆清看着陶霜眨了眨眼,露出个轻快的笑容,“你儿子以前好歹也算是半个渣男,甩人这种事情上,你相信我准没错。”

    陶霜满腔情绪被他插科打诨搅和的乱七八糟,再也没办法维持原来严肃的神情,只好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行,我相信你!行了吧?”

    解开了心结的母子两个难得融洽地聊了一上午,穆清本来说要给陶霜做顿饭,但陶霜最近刚好在谈项目,时间比较紧张,还没等到中午就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穆清笑着把陶霜送上了电梯,一直等到电梯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合拢、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缓缓跳动时,才幽幽叹了口气。

    他走回家里,脱力似的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揉了揉因为强行装出“自然”的笑容而僵硬的脸颊,拨通了宫实辰的电话:“最近有安排吗?”

    宫实辰人在上班,穿着白大褂露着圣洁的神情和病人家属挥手告别,快步走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这才换回了平时和他说话的语气:“啥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