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穆清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似的动作,脸上仍旧毫无波澜,甚至伸手鼓了两下掌:“没理的时候就打感情牌,表现脆弱点博同情——喻一枫,你的套路真是熟练,但很可惜,这些对我没有用。”

    喻一枫:

    他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穆清时,刚才表现出的一切勾人情绪早已荡然无存:“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当然。”穆清笑容浅淡,“给了你机会,我岂不是要倒霉了。”

    “但我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喻一枫看着他,耐心地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可以吗?我保证不会犯以前犯过的错误,我会只对你好——不,我现在就已经在只对你好了。”

    穆清失笑:“你的对我好,指的是搞一个莫须有的抽奖,让我的同事中奖引我过来吗?”

    喻一枫满脸诚恳:“你说过,想要拉进成年人之间的关系是可以用一些小手段的,我只是合理利用而已。”

    “但你的这种方式会给我带来困扰。”穆清淡淡道,“糕点很好吃,但以后还是不要用这种方式了。”

    他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喻一枫看着穆清毫无留恋的背影,立刻出声喊住了他:“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穆清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回头看他。

    喻一枫从操作台后走了出来,跟到了他身侧:“我准备的明明很充分,计划也很周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知道做这么明显穆清可能会猜出来,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人能猜的这么快。

    “这个啊。”穆清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可以把他当成我的一种天赋,一种能够百分百躲避情感陷阱的天赋。”

    穆清走的迅速且毫不留情,躲在隔壁面包房看热闹的面包师见人走了,便蹑手蹑脚来到了对面房间门口:“老板,你们这就完事了?”

    “嗯。”喻一枫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帮忙收拾残局,“有问题?”

    “当然有!”面包师边擦桌子边碎碎念,“为什么他看到你没有惊喜、你没有大声告白,你们没有激烈争吵和推推搡搡,没有摔东西,没有拥抱和吻,甚至连一点有益身心的运动都没有做?”

    喻一枫挑了挑眉:“你们俄罗斯人追心上人的时候,都这么直入主题的吗?”

    “那倒不是。”面包师摇了摇头,“只是我在外面听了那么久,你们的声音却一直都是那么平静,连一点起伏都没有——他到底是你的前任,还是你失散多年的客户?”

    喻一枫笑了笑:“其实确切的来说,我和他并没有经历分手这个过程,我仍然认为他是我的现任——只是他可能不太愿意认同而已。”

    面包师看了他一眼,深深叹息:“老板,他好无情,你好可怜。”

    喻一枫毫无波动:“现在可怜总比过了一年之后,发现他身边有了别人要好。而且他肯和我心平气和地说话,其实已经代表了他并不是对我无动于衷——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我这么做,一定是有效的。”

    面包师心思单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九曲十八弯的心理较量。他看着喻一枫平静的脸色,欲言又止许久后,无师自通地说出了一句经典台词:“老板,你开心就好。”

    第83章 “热心人”

    在蛋糕店耽搁的时间并不算短,穆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从下班时间就蹲在门口等着的云丝终于等到了晚归的主人,激动地围着他的腿不停转圈,“喵呜”个不停,表达着自己对主人的思念。

    穆清将手中装着甜品的袋子放在桌上,放松身体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摸了摸跟着自己的动作跳上沙发的小猫咪毛绒绒的小脑袋。

    来之前他还担心了很久云丝能不能适应这里过冷的气候,能不能适应换成这边的猫粮,也犹豫过要不干脆让它住在宫实辰家里,但云丝去了宫实辰家之后闹得实在厉害,见不到他就不肯吃喝,因此最后,他还是将云丝带过来了。

    来到这里之后云丝确实有几天不适应,但没过几天就迅速习惯了在这边的生活,吃得香睡得好,每天还兴致勃勃站在窗台上看外面波光粼粼的河流,试图捕捉玻璃窗外来去的飞鸟。

    穆清不止一次听到它模仿鸟叫的声音,也曾经录下来发给过亲朋好友。但偶尔有时候,他的手指会不自觉地在聊天记录中逡巡,下意识地想要找到某个人。

    但那个人已经早就不在他的联系人里面了。

    脸颊上忽然传来了毛绒绒的触感,是云丝站在了穆清腿上,扒着他的肩膀努力和主人贴贴。穆清的思绪被它打断,不由得失笑一声,将几乎要趴在自己脸上的猫推开,伸手从桌子下方的置物柜里取出一袋冻干,拿了一块递到云丝面前。

    云丝将冻干咬在嘴里,发出一声谄媚的呼噜声,而后晃着尾巴来到了自己的猫粮碗旁边,开始享受主人奖励的餐后小甜点。

    窗外的风雪声又大了起来,近乎呜咽的呼啸声夹杂着雪花狂暴地在室外飞舞。室内暖气虽然很足,但穆清看了一会,还是觉得有些冷,便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呼啸声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声音便小了不少。于是室内除了隐约的风雪声外,便只剩下了从客厅另一侧传来的,云丝咂着嘴吃冻干的声音。

    穆清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但今天他才忽然发现,这栋房子里好像太过安静了。

    没有以前在国内时经常听到的车声,没有宫实辰来打游戏时聒噪的音效,更没有某个人忽然推开门走进来,带着暖阳似的笑容坐在他身旁,和他聊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在临睡前给他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明明去年这个时候还在酒吧里和几个损友一起歌颂单身的美好,但真正体会过曾经和某个人一起分享时光的日子,又再次亲眼见到了那个人,穆清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丝隐约的失落——或者,称之为寂寞更加恰当。

    说起来,今天看到喻一枫的时候,他好像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喻一枫几乎从来不会这么坦诚的道歉,也不会这样直接地承认这是他的套路不对。

    穆清漫无边际的思绪忽然停了一瞬,脑海里冒出了另一个念头:如果,这也是喻一枫套路里的一环呢?

    他快速回忆了一遍今天和喻一枫相处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喻一枫似乎全程都在向着“我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这个方向引导。

    云丝吃完了冻干,走回猫窝里打了个哈欠开始准备睡觉了。

    穆清看着桌上装着甜点的袋子,忽然笑了一声:“喻一枫,真不愧是你,我差一点就被你绕进去了。”

    他走过去打开那一袋甜点,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自己并没有点单的几样甜品,以及一枝装在透明的长方形蛋糕盒中、用糖果捏成的粉色蔷薇花,花朵栩栩如生,仿佛是刚从容瑛的小院里摘下来一般。

    穆清伸手将那一枝花拿在了手里,仔细观察着薄如蝉翼的花瓣,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做的这么精致,不像是发现自己玫瑰过敏之后临时叫人赶制的,更像是为了让自己回忆起他和蔼可亲的外婆而刻意准备的。

    “连亲人都要拿来打感情牌,喻一枫,你可真是”穆清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尽,只是将那枝蔷薇随手扔进了蛋糕袋子,转身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