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你听得到吗!?喂喂喂!是因为跨国所以信号断掉了吗?萨沙!!!通话好像——”

    “丽莎,我听得到。”喻一枫截断了她的喊声,淡淡道,“你说的事情我清楚了,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赶回去。”

    丽莎见他有回应,立刻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还以为是通话故障,或者老板你被气晕过去了呢!”

    “你的猜测很有创意,但我的神经还没有敏感和脆弱到这种程度。”喻一枫的语气并没有跟着丽莎夸张的音调起伏,“等会儿你调一下监控,把那个‘朋友’的照片发给我一下,要清晰的。”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丽莎干劲满满,说完就急匆匆挂掉了电话。

    喻一枫看着办公桌上堆叠的文件,随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翻阅,但心思却并没有办法集中在文件的内容上。

    他不是没想过“穆清会喜欢上其他人”这个可能。确切地说,在他追到圣彼得堡来之前,这个念头就在他心里转过了无数次,所以他才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国内的工作,又迫不及待地飞来了圣彼得堡,就是为了抓紧时间再次靠近穆清,让穆清再次记起自己。

    哪怕穆清记起来的是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也比让他忘记喻一枫这个人要强得多。

    面前的电脑屏幕因为喻一枫许久没有操作,亮度逐渐暗了下去。

    喻一枫盯着黑色屏幕上映着的自己的身影,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拿起桌面上方正端庄的山水摆件,狠狠砸向了地面。

    “啪!”

    精致的瓷器在碰触地面的刹那发出巨响,碎片四处崩裂,又打着旋儿滑落在地板上。

    从他追去圣彼得堡开始,知道他们事情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要放低姿态,要克制,要等待,要陪伴,要让穆清逐渐信任他。

    因为只有低姿态才能让穆清逐渐放下防备,要克制自己的独占欲才能让穆清不会逃开,要等待穆清态度软化之后才能靠近陪伴,才能重新相信喻一枫这个人。

    那几个真正关系不错的狐朋狗友是这样说的,他的心理医生是这样说的,甚至连容瑛也是这么说的,似乎这是现阶段喻一枫再次追到穆清的唯一方式。

    喻一枫以前也是这么相信的。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一直等待着穆清的软化,可等到的结果却是穆清一次比一次坚定的拒绝——他甚至不惜用吻和心跳来告诉自己,他们两个人已经没可能了。

    但其实最开始,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和穆清会真的有走到刻骨铭心这一步的可能。

    地板上的碎瓷片停止了颤动,喻一枫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忽然无声地笑了。

    他和穆清的相识完全起于偶尔,后来互相试探的过程中就意外频出,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靠近的过程,没有任何一点是能和常理搭上边的。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非得要按照正常的逻辑,去追回一个完全和常理不一样的穆清呢?

    正常状态的穆清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理智和冷静,会潜意识规避和抵抗任何风险,所以,任何基于理智而靠近他的方式都是无效的。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放弃理智,用完全属于喻一枫的、不讲道理的方法去靠近他,才是最合理的方法。

    被放在桌子边缘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喻一枫看着丽莎发来的图片,深吸一口气,解锁了手机屏幕。

    不管这个人是谁,是用什么方式靠近了穆清身边,但只要自己不讲理,那么——

    他的思绪在看到宫实辰高清大脸照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丽莎似乎怕他看不清楚,还在陆续发着各种角度的照片过来,只是她还没发完,老板的回复却先过来了:丽莎,谢谢你,但是这个不是我的情敌,他确实是我爱人的朋友。

    丽莎发照片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发了一句充满感叹号的话:可是!!!!万一他是个会撬墙角的朋友呢!!!!!!!

    喻一枫看着丽莎的回复,愉悦地敲了一行字过去:他不会的。

    宫实辰和穆清做了这么多年朋友,要撬早撬了,还会留到今天吗?不过——喻一枫眉头一皱:陪着穆清过新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宫实辰独占了,自己得过去刷一下存在感才行。

    他心里正转着念头时,外面恰好传来了敲门声。片刻后,容瑛身边的李秘书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喻总,荣总说她要回去浇花,让我把剩下的工作交给您,希望您能在10点之前处理完成,并且给她答复。”

    “好,拿进来吧。”

    李秘书听到喻一枫的答复,便推开了门,还没走进来,先被碎了一地的瓷片惊了一下:“喻总,您这是——”

    喻一枫带着灿烂的笑容抬起头:“不小心手滑了。”

    李秘书心说没见谁手滑能手滑成这样的,但聪明如他,自然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因此,他识相地跟着笑了:“确实,这个摆件的位置本来就不是很好。稍后我叫保洁过来打扫一下。”

    他边说边踩着满地碎瓷片走到了喻一枫面前,礼貌地把文件放在了桌上,正要离开时,喻一枫却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李秘书一个激灵,但转过身看向喻一枫时,笑容却仍旧非常真诚:“喻总,您吩咐。”

    喻一枫沉吟片刻:“李秘书,劳烦你今天辛苦一下,和我这边的小何对一下工作,盘出来必须要我或者外婆处理的,我今明两天一次性处理完。”

    李秘书点了点头,又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喻一枫已经开始埋头处理着文件,头也不抬地开口,“叫人替我买一张去圣彼得堡的机票,最好在新年之前,越快越好。”

    第92章 可以吗

    12月末的圣彼得堡日出时间很晚,往往到了下午两三点钟才能看见太阳,而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夕阳又会匆匆落下,白天的时间非常短暂。

    宫实辰刚来的时候因为疲惫和倒时差蔫了一天,对这个日出日落时间非常不适应,但等到30号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闲心趴在窗台上,和云丝一起兴致勃勃地看窗前飞过的鸽子。

    穆清见他这么快就适应了环境原本还挺开心的,但等到31号凌晨六点钟,他的房门忽然被敲响时,这份开心就戛然而止了。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艰难地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踩着毛绒绒的拖鞋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随后就险些被客厅里亮如白昼的灯光闪瞎了眼。

    扰乱他睡眠的罪魁祸首逆光而立,满脸忧愁:“老穆,我看今天圣彼得堡的天气预报有大雪,咱们下午要去的那家博物馆会不会不开门啊?”

    穆清闭了闭眼,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忍下了打开阳台门把宫实辰丢出去的冲动:“不会。如果闭馆会提前一天提示的,昨天晚上没有提示就是正常开馆,下午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那就好。”宫实辰松了口气,又问,“那我们去完博物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