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毕,他干脆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俯身捡起刚才他因为震惊而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糖果,递向了喻一枫:“抱歉,刚才杯子掉下来的时候差点砸到你,这是给你的赔礼。”

    昏黄的路灯给鲜艳的糖果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塑料包装袋里的圆球巧克力仿佛都多了一点厚重的感觉。

    喻一枫看着穆清冷淡的神色,表情却丝毫没有受影响,甚至笑得更灿烂了。

    他伸出手看似要接过穆清递来的糖果,但快要拿到时却手掌一翻,迅速握住了穆清的手腕,向前一步堂而皇之将人家的手握在了掌心:“你怎么穿这么点就跑下来了?你一向怕冷,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这异国他乡的医生也不好预约”

    穆清在他和自己十指相扣之前强行抽回了手,冷漠地把糖果甩到了喻一枫身上。

    喻一枫在糖果袋子抽在自己脸上之前及时接了过来,十分好脾气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只是一见到你就有点情不自禁,但是你刚刚也差点把我破相了,所以咱俩算扯平了,好不好?”

    “扯平?”穆清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和喻一枫在这里幼稚地计较,但看着此人的笑脸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可恶,忍不住怼了他一句,“你不是还没破相吗?怎么算扯平了。”

    喻一枫没想到他居然嘲讽了回来,眉头一挑便又朝他走近了一步,当着穆清的面装出一脸很假的委屈:“那要不,你再摸回去,或者抱回去?”

    穆清:

    早晨没睡醒的时候果然不能和不对的人说话,否则一定会越说越不对!

    他彻底放弃了和喻一枫理论的想法,走到路旁捡起了掉进雪堆里的马克杯,转身向着楼上走去。但喻一枫却立刻快走了几步来到了他面前,连人带行李箱将他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穆清看着他不依不饶的架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喻一枫,你到底想干什么?”

    穆清下来的仓促,只是在外面套了一层大衣,并没有拿围巾,脚上穿着的也还是室内拖鞋。拖鞋里的毛绒衬垫完全不能抵挡冬天的寒冷,清晨的凉风顺着他的小腿嗖嗖的往里灌,简直让人冷得受不了,只想赶紧回到暖融融的室内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早上我路过这里纯属巧合。”喻一枫收敛了笑意,严肃地看着穆清,“毕竟我并不知道你住在这里,也不知道你会凌晨六点多打开阳台看风景,更不能提前预测到你的杯子会掉下来。”

    穆清冷得不行,又不想当着喻一枫的面表现出瑟缩的样子,便只是轻轻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说重点。”

    喻一枫没有错过他轻微的动作,心里立刻打消了拉着穆清闲聊的想法,加快了语速把自己的话说完了:“所以这不算是我查了你的地址,只是凑巧之下知道了你的住处——我可以这样说吧?”

    穆清只想回去,不想跟他扯,随便点了点头:“嗯嗯没错,你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当然。”喻一枫从善如流,拉着行李箱站在了另一边。但等穆清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却迅速解下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展开披在了穆清身上:“虽然你现在可能有点不,非常讨厌我,但从这里到你们楼入口还有不近的距离。你用这个稍微遮一下风,等回到家里之后再把它扔进垃圾桶,这样总可以吧?”

    他说完之后极快地笑了一下,也不等穆清的回应,直接利落地重新拖上了自己的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穆清被他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秀得愣了一瞬,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喻一枫速度虽然不慢,但走路姿态却十分优雅。路灯照耀下光影交错,简直将他身高腿长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再配合上穆清视力自带的模糊效果,简直像是从电影边缘逐渐消失似的,甚至还多了那么几分艺术的气息。

    “真特么骚到家了。”穆清冷笑了一声,随手扯下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围巾,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这才向着楼里走去了。

    远处,已经走出他视线范围的喻一枫注视着穆清毫不留情的动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我要走的路真的还挺长的。”

    “什么?”远在朝海的容瑛刚接起来电话,就听到他惆怅的叹息,立刻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啊,就是刚才”喻一枫把刚刚和穆清的偶遇简单叙述了一遍,说到末尾时,连声音都带着笑意,“外婆你说,我和他是不是挺有缘的?”

    容瑛揉了揉额头:“他要是没把你的围巾直接塞进垃圾桶,那确实能算是有缘。”

    “他现在讨厌我,这样做才是正常的。”喻一枫声音轻快,“要是他真听我的带进楼里,那才不正常呢。”

    容瑛:“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招他一下让他对你产生点意见,你觉得自己很对吗?”

    喻一枫沉吟了一会:“坦白说,我也不清楚。但是刚才我特别想那么做,所以我就做了。”

    容瑛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你得明白,现在是你在追他,不是他在等你,你要是这么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他会被推得更远的”

    “但之前我和他之间产生问题,就是因为我总是想藏起来一部分自己。”喻一枫认真地回应着容瑛的话,“如果我现在继续藏着掖着,处心积虑地去套路他,他才会真的离我更远。”

    容瑛沉默了半晌:“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喻一枫笑了笑,语气平静又坦然:“我打算光明正大地套路他。”

    容瑛:“啊?”

    喻一枫:“他冷静又聪明,现在还不喜欢我,所以这种状态下我耍什么花招他都能察觉到。既然这样,我干脆就明着来。我要大大方方告诉他和他身边的人:我喜欢他,想追他,想跟他在一起。我要一点一点把他理智的壳子撬开,再次把他追到手。”

    容瑛虽然在感情上算是过来人,也算是阅人无数,但着实没见过她外孙这种另辟蹊径的追人方法。她有心想说两句,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觉得可以就行。”

    第94章 什么玩意儿窜上去了?

    穆清这一早上自从被吵醒开始心情就在坐过山车,回到室内之后还打了两个喷嚏。他看了眼漆黑的天色,干脆吞了两片感冒药,趁着药效里的安眠效果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了下午一点多钟才悠悠转醒。

    身体的疲乏一扫而空,他正准备看看宫实辰醒了没,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好友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曲奇饼干一边看电视剧。云丝坐在他旁边啃冻干,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宫实辰的屏幕,毛茸茸的小脑袋跟着屏幕上人物的移动晃来晃去,可笑又可爱。

    穆清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宫实辰的妈妈,这才来到了宫实辰旁边坐下:“你俩一大早就在这吃零食,待会还吃不吃饭了?”

    “是我吃零食。”宫实辰煞有介事地纠正他,“人家云丝早就吃过饭了,这是加餐。”

    “不能总给它加餐,它的体格已经比一般的猫壮太多了。”穆清摸了摸已经机灵地靠到自己身边的云丝,又拍了拍它圆润的肚皮,“明天你要是早起了,就带着它锻炼吧。”

    “哇,让小猫咪锻炼,你没有人性啊!”

    宫实辰随口抱怨了一句,但手上却老老实实地把冻干袋子重新塞回了抽屉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穆清道:“现在去吃饭吗?”

    穆清看了眼少了半盘子的曲奇,欲言又止:“你吃得下去?”

    “当然!零食又不占肚子。”宫实辰振振有词。

    圣彼得堡室外的温度最近都在零度以下,宫实辰对这一点的意见非常大。不管是去做什么,他出门之前都是一万个不情愿。不过等真正出了门之后,看到色彩鲜明的街道,他的情绪又会逐渐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