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民看了萧远一眼,急忙追了出去。

    林雨桐看着紧紧关上的门,有些愣神。这件事说实话,真要是告上去,会有个什么结果,不好说了。案件都有个追诉期的!从案件发生到现在多少年了,至少比林雨桐的岁数要大上一岁,小二十年了。稍微拖一拖,真就二十年了。

    这又不是恶性的qj案,这是在双方是恋人关系的前提下,很可能是没有沟通好而发生关系的案子……你说,能给你怎么判?

    至于说给林东来讨公道,难上加难。当时那个背景是yan打,不管当时的情况谁占理,只要你打人了,还确实是打的狠了,那法办你错了吗?

    这种事情……你就是把小偷打一伤残,你也是个防卫过当。

    不过要真一纸诉状递上去了,对赵家的影响却也大了。但赵家不冤枉,若不是那么急切的联系萧湘送她出去,事情不会发展成后面的样子。他们就是为了保住赵来康,为了保住他们的名声来了这么一下。

    所以,就这么着吧。

    赵为民之前看四爷的眼神有些阴沉,但四爷和林雨桐也不太在意。要想把这个人摁在一个位子上不动弹,并不是难事。

    而此刻赵为民却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在想着怎么炮制他了,他追着赵来康出去,上了车才道:“二叔,你知道这么一来,对我爸的影响有多大吗?我爸为了您费了多少心了,您多少为他考虑一下。”

    赵来康就道:“你爸当年是为了他自己才送萧湘出国的,我很清楚这一点。你爷爷当年就说过,我走仕途成不大事,但也坏不了大事。但你爸不行……可最后,阴差阳错的,你爸倒是顺着那条路走了。为民,你将你爸学了个十成十。任何事情都要为你们的前途让路……我还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一点。人要是活的连感情都没有了,那叫个什么人。我知道,你瞧不上萧远……可是小子,我还就看萧远比你强。这不是远近亲疏的问题……这是做人呀,你没有他有担当。”他闭着眼睛,再看了侄子一眼,“我知道你也看不起你叔叔我,觉得没出息,窝囊。可我再没出息,再窝囊,我为了我爱的女人努力过。我当年就说过,就是死在她手里我也不后悔。所以,我除了不满她隐瞒我关于萧远的事以外,别的……也还好。至少不恨她!而你呢?你看着林家那丫头的眼神,谁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人家。咱叔侄俩还真有缘分,我喜欢的女人喜欢金红胜,你喜欢的姑娘喜欢金红胜的儿子,有趣!有趣!”

    “可我不会是你!”赵为民到底是养气功夫修炼的不到家,顿时就恼了:“我永远也不会是你,除了女人,什么也没有!”

    赵来康严厉的看向赵为民:“你小子给我放聪明点,最好不要去招惹我的女人。我儿子要告我,那是我儿子和我之间的事。我的女人占我的便宜欺骗我,那是我跟我的女人的事。要是怕连累你爸爸,你叫你爸爸跟我断绝关系都行。但是,我们三个的事,与你不相关。”

    “你怕她的公司倒闭了,萧远跟着会过苦日子?”赵为民摇头,似乎嘲笑他看不开一般。

    赵来康又摇头:“你把人想的太功利了!萧泽是萧远的舅舅……萧远的日子再差能差到哪里?别说跟你们走的近,就对萧远的前程有好处……错了!如果可以,我巴不得我儿子离你们越远越好。省的他被你们左右人生!”

    赵为民气急而笑:“二叔,你这可就过分了!之前是您打电话叫我想办法约一下萧远的,这事是你求着我帮你办的。如今人也见了,你却翻脸不认人。”

    赵来康轻笑一声,“没有翻脸不认人呀。我就是在教育儿子而已。这次的关系不管输赢,我想,他都会有些收获。我只是告诉,别乱插手!”说着,就看车门子,“上你的车去吧。我得走了,还挺忙的呢。”

    赵为民一把退开车就下来了,还很没有风度的踹了一脚轮胎,然后眼看着车子从眼前驶出,然后走远。这才想起什么似得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那边一接起来,他就立正,表情也严肃起来,低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我觉得二叔一定是疯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边‘哦’了一声,“当年他的伤好的比较快,没想象的那么严重。可他在床上养了快一年,后来还是基本不怎么出门……这件事你不知道,但你奶奶和你妈都知道。他当年那个情况……被医生诊断为心理疾病,给他诊断的医生,也是权威,这件事上咱们家没作假。便是真闹出来了,这种情况也会酌情考虑的。你不要在这件事上太费心思了。”

    “可是……爸爸!”赵为民低声道,“当年萧湘处境的手续……”

    “这件事呀……”那边依旧是不疾不徐,“这件事不能她说什么是什么……她跟你二叔是恋人关系,难道就没有可能背着你叔叔早就求咱们办了……只是那时候恰巧办好而已。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小二十年了,经手的人不是退休了就是快退休了……咱们有没有违规操作,叫人家说嘛,你慌什么?再者,亲属犯事了,我就一定跟着同流合污了吗?这不是牵强附会嘛!你抓紧我早安排给你的事,你这个研究生读的,很不必要,你这是白白浪费了两年时间懂吗?”

    “是!”赵为民点头,“我明白接下来怎么办……”

    第161章 欢喜人家(49)三合一

    “你跟我去国吧!”一进家门, 萧湘就急切的对着金红胜说了这么一句。

    去国干什么?

    随即金红胜恍然:“你又想走?”

    “你们都怪我!”萧湘的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如今当然是怎么看我怎么错了。可是你回头去想,那个纷乱的时代,你们都不在, 我又长了这么一张脸, 家里的成分又不好, 我不想这法子我能怎么办?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可是你……你却把我往外推。那次的事我一点也不乐意,可我真不知道回来冲着你嚷了一句之后会有那样的结果……如今,我哥不理我, 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理我了。萧远恨我这个当妈的, 讨厌我, 觉得我给他丢人了……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欠了谁的都无所谓,人生在这世上, 不外乎别人欠我的,我欠别人的。可我宁肯叫我欠别人的,也不愿意别人欠我的。我欠了别人的……证明我过的好, 我过的自在,我的孩子不会跟着受委屈……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萧远要在国内, 我不愿意看到他跟他的亲生父亲那边闹掰。而……选择继续留下来,我无颜再见别人, 那我宁愿回国去……如今,我的亲人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剩下的只有你和思成了。”她回头看了看睡的跟小猪似得小儿子, “我们一家去国,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金红胜愣在当场好长时间没说话,掏出烟来去外面抽了一根。那边萧湘跟了出来,站在他边上默默的看着。一根烟抽完了,金红胜将烟蒂掐灭,然后摇头:“萧湘,我父母还活着呢。我能扔下我爹妈跟你走吗?何况,我除了是思成的爸爸,还有小业的爸爸。思成小离不开我没错,但是小业也还没有成家立业,这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事……”

    “可小业大了。”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产业了,怎么就不是立业?男人立业了,还怕不能成家?萧湘一把拽住金红胜,“他大了,离开你可以了。要是老爷子老太太愿意,可以跟着咱们一起走的……”

    “去干什么呢?”金红胜摇摇头:“我到那边连话也不会说,我能干什么?去养老吗?男人在我这个岁数上,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你叫我跟你去……去了坐吃山空,还是从刷盘子干起……萧湘啊,欠了别人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上,但你得试着去还的。不能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留下来,我哪怕不能给你婚姻,但我一辈子都守着你。你的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养着你,叫你过的跟以前一样,要什么有什么。你欠了林家的,我也欠了林家的,我愿意拿我一辈子替你还……成吗?”

    萧湘看金红胜,“可要是我留下来,赵家那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还有萧远,他会跟我要萧远……”

    “萧远成年了。”金红胜看萧湘,“你到底怕什么?既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你就过你的日子就好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办!”

    萧湘哆嗦了一下,“我怕……我怕……”她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的道:“我告诉你我怕什么,我怕桐桐。”

    什么?

    金红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怕谁?”

    “我怕桐桐。”萧湘急切的道:“你是没看见她看我的眼神,我活到如今,也见过不少人……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哪个人叫我感觉到危险,我不用去问去查,这些我都感觉的到。当时找赵来康,就是因为我们学校有个领导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后来在香gang,多次印证我的直觉是对的。何况这些年做生意,虽然多有仰仗赵家,可是具体的总得我去操作。商场上尔虞我诈,我觉得我的直觉救了我很多次。但凡叫我不舒服,觉得危险的,事实证明都是有害的。桐桐就给我这样一种感觉。我不怕东子哥,他便是不肯原谅我恨我,但他不会暗地里算计我,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桐桐……那孩子绝对不是个易于之辈。说起来,受到最大伤害的是她和她的母亲。所以,要说恨,她恨我更甚。为她自己,为她母亲,也为她的父亲。甚至为了林家的俩老人还有东方姐,他们多少都受了这件事的影响,都是受害者……所以,这个孩子恨我是有道理的。我觉得……我要是留下来,她会让我众叛亲离失去所有的。所以我得走,走的远远的……我不喜欢她,她看人的眼神能将人看透了……我特别怕她你知道吗?一想起她的眼神我浑身都多哆嗦……”

    金红胜认真的打量萧湘:“你怕的不光是桐桐,你还怕小业。”

    萧湘没有否认,“我拆了他的家,他怎么可能不恨我?”在金红胜面前她没再说他儿子如何,但她看的出来,金红胜的儿子跟林东来的女儿根本就是一样的人。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让人从心里发寒。

    金红胜失笑:“他是我儿子,你不能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他跟他妈不一样……”

    要是想他妈那样蠢反倒是好了!可这偏偏不像,这才是更可怕的。

    “胜哥!”萧湘像个孩子似得摇着金红胜的袖子。

    金红胜抽回胳膊:“这事不要说了,无稽之谈!两个孩子而已……”

    可两个孩子今儿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难堪!

    正说着话呢,手机响了,是萧远。萧湘赶紧接起来:“儿子……”

    “妈,我请了律师,你明儿有空吗?我带着律师过去。”萧远这么说。

    萧湘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萧远以为这就是答应了,直接就挂了电话。

    金红胜还问:“这小子真请了律师了?这么快,手脚够利索的。那你就先不要出门了,孩子想怎么做,就由着他去吧。不管什么情绪,总得有个宣泄的出口。那到底是亲儿子,你们相依为命这么些年,他还能不认你呀。”

    是啊!他还能不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