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累成狗了,好容易在这深宅大院里,安安心心的睡个安稳觉,“别闹。”她又翻身翻过来,背对四爷,“睡吧!不累呀?”

    四爷这会子翻到里面了,想想桐桐不习惯睡外面,但又一直有靠着他的习惯。半夜里挨不住人能一直往过靠。顺着一个方向靠习惯了,猛地换个方向,她再给摔下去。算了,他又从桐桐身上翻过去,挡在她的外面。

    林雨桐都没脾气了,这被窝里能有多少热乎气?人睡的好好的,你从我身上翻过来倒过去的,她以为他精力旺盛,不得不睁开眼,“明早吧……早上状态好……”

    四爷算了算,哪怕在路上,也没空了她呀。三天前在驿站还折腾了半宿呢!

    想完了,又不由的就想笑,“跟你说正事呢?”

    林雨桐睁着眼睛看着帐子顶,再听听外面呼呼呼的风声,“换个地方睡不着吗?”

    你在我就睡的着。不是这个事!“我就是问你,说良心话,我有没有自以为是的时候?”

    这怎么还开始反思起自己了?

    这一日三省吾身的毛病,他当年也没有过呀。错了那一直是别人的错,怎么可能是四爷的错。大部分坏事不用问都是八爷干的,关爷什么事?大部分的蠢事都是十四干的,跟爷有什么想干。

    怎么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添了这个毛病了。

    一日三省吾身呀!林雨桐挠头,“没有啊!我真没有觉得咱们自以为是呀。”

    这就是问题了。

    这就证明连你也添了自以为是的毛病了。不光添了这毛病,更要命的是咱还不自知。

    当然了,这话四爷心里就罢了,不能说的。说出来就惹炸毛了。他特诚恳的说,“那是你觉得我好!”

    “那当然,你最好!天皇老子也比不上。”她一脸的自得。

    天皇老子:……他一小小的紫微星,人间帝王而已,焉能跟本君相提并论。本君好不好,那得问王母娘娘。你……一介凡夫俗子……懂个!

    当然了,以上纯属四爷脑补。

    脑子里活动很丰富,心里却还是很受用这一介凡夫俗子的吹捧外加表白。

    享受完了,就换了个姿势,头枕着胳膊眼神放空的看着帐子顶,“你说,一个知晓未来的穿越者,带给这个时空的,一定都是好处吗?”

    不全是吧!

    社会的发展有其自身的规律。需要逐步的成熟。这个成熟是指方方面面的。

    这个话四爷认可,“我是问……咱有过出格的地方吗?”

    应该是有的吧。

    你认为没有,未必别人也认为没有?

    四爷就道:“这个别人是谁?你也认为有个神秘的像是神明一样存在的‘他’,是吧?问题是,咱们跟这个他某些看法不可能完全一致。咱们认为没问题的问题,在他那里也许就觉得是个问题。虽然……他的有些想法未必是对的,咱们未必是错的。但现在……咱们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如果真有这个他……那一定是他强,咱们弱。所以,那块石头就是个限制。若是咱们做事出格了,咱们的神魂未必不会受损。受损多了……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过去……一点一点,抹去的或许先是我们的记忆,然后再是我们本身……”

    可怎么才算是不出格?

    有标准吗?

    没有!

    “顺着他来吗?”林雨桐皱眉,总觉得这种感觉很古怪。人要是不能的随意洒脱,便是活万年到永生不老,意义又在哪里?

    四爷就笑,笑里带着几分嘲讽,“顺着他?”做梦!“不过……若真是这样,咱们还是需要点策略的。”他的语气甚至变的亢奋起来,像是又重新找到了对手一样,他附在桐桐的耳边,低声道:“他在威慑咱们,恐吓咱们……若是不乖觉,那玩意就能给咱们沉重的一击来警告咱们……你想想这辈子,自打咱们来了,金家就被发配。一件事一件事,鬼使神差的,都往一块凑。叫咱们的发现了那块石头,然后发现了金家许多的隐秘事……”

    这……像不像是一场摆在眼前的试探。

    帝王路,顺着金匡和金仲威,以及趁着边关的不稳,真的走不到顶峰吗?

    能的!

    如果这是那个他设置的第一波坑,那四爷其实已经跳过去了。他并没有帝王的执念,这是真的。不管谁当权,只有没有横征暴敛,百姓日子依旧可以过,有什么非要抢那把椅子的必要呢?

    就听四爷又道:“我把这种试探,叫做观其行!”

    第一波算是过关了。

    林雨桐又问:“还有第二波?”

    “第二波,观其心!”四爷看眯眼,“审视一个人的帝王心。”

    可人心都难测,更何况是测帝王心?

    再说了,帝王心是什么?你说四爷的心是帝王心还是匹夫心?

    胸怀天下,难道只有帝王能有此心?

    那还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话呢!

    所以,要真是这样,那就太扯了!

    四爷就说:“他想测,我就叫他测?”说完又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可乐的事情:“……我还真叫他测”

    然后呢?

    然后?四爷就笑,像是个做了什么有趣游戏的孩子,嘴上却只道:“鬼知道呢!”

    这是卖关子。

    林雨桐不扫他的兴致,听他继续往下白话,“你知道当年二哥当太子的时候,那种感觉吗?”他的手在空里比划着,“那就是一种……你怎么都跨越不过的高山……连皇孙们说起皇阿玛和太子,也敬畏的如同面对神明……可是后来呢?”

    高山可以跨过去,神祇也有只能做雕塑牌位的一天。四爷一路忍者,一路冲着,然后他赢了。

    就听四爷道:“如今……差不多就是那个道理吧。咱们来做个假设……假设咱们两个作为意外的闯入者,进入了一个咱们都不知道的领域。这个领域也有高高在上的王……刚开始,我们俩就如同两个蝼蚁,在艰难而行。后来,这俩蝼蚁一步步变的不一样了……积攒下的功德,足以叫人侧目……这个时候,这个王……记着,他是个王,你不要将他想成一个公正无私的神明,你只将他当做一个王。一个帝王!一个帝王……下面若是有两个这样的臣子,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