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

    呵呵!那两位老人家的身体好的不得了,属于进山就能撵兔子的。瞧着吧,比你们一个两个的寿数都要长。

    他点头,回头的特笃定,“两老人家身体都好。”他把‘老人家’三个字咬的特别重,听的人怪怪的。

    不过弘晗如今也不在这种事上多问,他直奔主题,“咱们都得上学的事,确定吗?”

    这家伙是有差事的。二等侍卫好赖也是个活呀。

    弘旺心说,这传的可真快。可回头就耻笑,他是瞧不上这位这样的:“还舍不得那看门的差事?”

    你想要还没有呢。弘晗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

    弘旺知道对方不爽,紧跟着就来了一句:“舍不得可以不去呀。”

    怎么就这么招人烦呢?弘晗要不是想从这老小子嘴里套话,才舍不得这一两银子的酒钱呢。他被弘旺一怼,倒是不敢马虎。就怕不去再给降下罪来。

    他看弘旺,弘旺其实心里也是懵的一匹,这玩意自己还没到家呢,京城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可见老娘们有时候说话,那也是顶用的。心里思量这些,面上倒是不显。他想到儿子不容易,到底没拿太讨厌的嘴脸对人,只道:“乖乖去了,说不定还能为儿孙拼点什么回来。可这要是不去,估摸着你的差事便是拿着也拿不长久。”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今儿就这么着吧,明儿还得去打问打问都考些什么,真考不过穷书生,估计都不是革职那点事了,得去守皇陵去。”

    他这么说着,真走了。留下弘晗正可惜一桌子饭菜呢,一下子涌进来堂兄弟好几个,都来打问的。这个问弘旺怎么走了,那个问,都打问出什么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嚷嚷的,还有那无耻的嫌弃桌上的菜太少,酒不好,直接吆喝着小二上酒菜。这是要在酒桌上聊呀!

    姥姥!这酒席钱谁付?

    弘晗直接尿遁,从后门跑了。他们吃完喝完,谁爱付谁付去。可谁知道饶了一圈回到家里,酒馆催账的也到家里了。那些王八犊子一个个的不要脸,点了菜,要了酒,都嚷着说没带钱,这钱都给记在他的账上了。

    他愤愤的:再跟那些老不要脸的混,他就把姓倒着写。

    带着一肚子气,跑书房找书去了。如今书房是小儿子和五岁的孙子在用的。他只考校儿孙的功课的时候偶尔会装模作样的过来坐坐。告别书本好多年了,现在……得翻了吧。

    书架上落灰了,扒拉了这一边,好像是孙子用的启蒙书。得看里面有没有把自己需要的书夹在里面,结果一翻,胡子一翘一翘的,自家这孙子在论语上画了许多乌龟,各式各样的都有。他压下脾气:我家孙子真棒,瞧瞧,这乌龟画的多好。

    好好的给放好,到那边从儿子常用的一边翻腾。这小子在宗学,读的也该是有用的吧。

    恩!还可以。

    四书……这个得看看。

    结果书的封面一掀开,活色生香啊!这是哪家的手笔,比他看过的当年他家阿玛的珍藏也毫不逊色。看这人物线条,看这动作解析——精彩!

    坐在那里翻完了,书狠狠地扔下了。他觉得还是得打死这不争气的。这是上学吗?上的是他姥姥个腿儿。

    家里连像样的书都找不到,这还考的什么玩意?

    可想到这里,他又觉自己犯蠢。就这样的还担心要不要去上学?又考不上想那些没用的干啥?白搭进去二两银子。

    跟自己较劲干嘛,睡觉。考就考,考不好还能杀人呀?

    “敢给老子考不好试试?”十四哼笑着从宫里出来。他是跟十六说他的儿子呢。十四还有三个儿子,弘春没了,最大的弘明如今也都四十六了。十四那语气还像是儿子才六岁,“考不好看老子不抽他。”

    十六呵呵的,十四哥现在声气壮啊。人家孙子一大串呢,给他们家单独开个学舍都是使得的。他那边差距就大了,能去的儿子大的都三十多了,小的那个才九岁。不过这个年纪吧……其实刚刚好。跟弘晖……不是,跟永琅的年纪正好相当。

    他心里打他的小算盘呢,打算将儿子孙子也都给送过去。

    跟他们一起出来的十二心里就很不爽气,自家孩子不能出屋子,以后跟这些堂兄弟们就更加没有什么交集了。

    他一路无言,听十六跟十四说话,“听说四嫂要办女学。”

    “恩!”

    “办不办女学,我都得请四嫂给个恩典,前儿蒙古那边来信儿了,我家四丫头身体不大好,那边报上来了,说能不能打发个靠谱的大夫过去,我寻思着,怕这孩子又是个短寿的。福晋这两天眼泪就没干过……”

    十四叹了一声,“那就别耽搁了。跟四嫂讨要些药丸带上,叫人赶紧去接人,可别耽搁。接回来直接给四嫂送去,只要快些,该是无碍。”

    说的是啊!

    十六的脚下都快了两分,“十四哥您慢行,弟弟先走了。得去庄子上一趟。”

    十四应着,才说不见十二说话呢,结果扭脸一看,正看到老十二转身又往园子里去。他‘啧’了一声,最近老十二又有点康熙朝十二的样子了。假惺惺的!

    乾隆凭吊了一番孝贤,见十二来了情绪还有点没过来。

    十二一见,忙说起了旁的话,“万岁爷,奴才是来讨恩典的。”

    乾隆一愣,“十二叔真是的。有事只管说便是,什么恩典不恩典,咱们叔侄之间何须那般客套。”

    十二直接说了要给他闺女指婚的事,“那孩子身子弱,真嫁得远了,我也不能放心。之前瞅着富察家那个叫明亮的小子很好,年岁也相当……”

    看中富察家呀!“好事啊!富察家的教养是极好的,这也是亲上加亲的事。这事朕准了。回头让皇后下懿旨,日子朕就不帮着订了。你们两家商量好了,来请旨便是。到时候朕给四妹妹添妆。”

    十二忙道谢,又道:“婚事也是想尽快的。听说要开女学,宗室的姑娘都得去。她那身子,怕是熬不住。”

    乾隆便知道十二叔返回来绝对不单纯是想说儿女婚事的,从女学引入书院,再到宗室子弟入学,这才是他的目的。

    但是,有些事能跟十二叔说,有些事却不能叫其知道的。那是往后几十年的国策,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这事仅限于他跟皇阿玛和皇额娘知道。

    至少之于这个天下,皇阿玛和皇额娘他们二人跟自己的心是一样的。盼着的是江山稳固。可十二叔……那就可未必了。

    他叹了一声,朝对方摆手,“朕知道十二叔想说什么。可十二叔啊,皇阿玛他不在这里折腾,就得在那里折腾。折腾别人总比来折腾朕和朝臣强些吧。书院再如何,那里也多是宗室勋贵子弟,夹杂一部分寒门出身的学子,你觉得能出多大的事?”

    十二一肚子的话便没地方说去了。之前万岁爷有事总是跟他商议,现在……江南那么大的事,从头到尾,万岁爷没问过他一句意见。这说明什么?说明再怎么如何,人家还是跟亲爹更亲的。

    才这么想了,就听那边喊了一声:“十二叔。”语气有些严肃。

    十二一愣,赶紧收敛心神,“万岁爷说的是。”

    “朕倒不是要说这事。”乾隆一幅要说正事的样子,十二忙坐过去一些,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