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厌忽然觉得对方幼稚极了,也无趣极了。以前罩在头上觉得一辈子都逃不开的乌云,忽然有了具象,原来这么无聊。

    他这次绝对不会露怯,就算要打架也没关系。证据齐全,他一定会叫对方付出代价。

    有人将棒球棍竖起来卡住了卷帘门,对着里头的玻璃拼命砸。

    没关系,还能扛一段时间。

    纪戎就在附近的咖啡馆见律师,明天是开庭的日子。

    忽然,哐啷哐啷的声音停了下来。

    “干什么呢?”是隔壁不明真相的杨羽走了过来。他没有听到砸门的声音,一开始只是觉得新馆前的这几个少年行踪诡异,想来查看情况。

    监控里,杨羽被找事的alha围住了。

    孟厌瞪大了眼睛,立即拉开碎裂的玻璃门,钻了出去。

    纪戎和萧远岱就在附近,闻声赶到的时候,粗壮的棍子就要落到孟厌身上。

    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他瞬间掏出萧远岱腰间的配枪,扣动扳机。

    第45章 不是说开不了枪吗

    伴随着一声枪响,那颗子弹钉在棒球棍最粗的前端,巨大的冲击力将戚森的虎口震麻,握不住的棒球棍哐当砸在地上,滚到路牙边。

    意识到不对劲,戚森转头就想跑,被近旁的孟厌一脚绊倒在地上。

    膝盖摔得生疼,手掌猛得撑在碎玻璃上,扎出了一摊血,戚森刚想发作,太阳穴忽然一烫。他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是刚刚对着他开了一枪的枪管。

    前几天把他揍得浑身酸痛的alha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表情辩不出喜怒。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戚森吓破了胆,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满脑子都是脑浆迸裂、红白一地的场景。

    那声突兀的枪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空气凝固了几秒,耳边才恢复了细碎的人声。

    原本这群人在街角打砸时闹出的动静就很大,零星的两三个行人早就吓跑了,附近还亮着灯的商家也不愿意惹麻烦。

    新馆隔壁的奶茶店里只有两个年轻的女孩,此时终于敢探出头来张望。

    萧警官腰上只挂了一副手铐,只能铐上一个浑身发抖、腿软得站不起来的戚森,他收回配枪,呼叫救援。

    “这算谁的啊!”确认好现场,满头是包的萧警官从牙缝里挤出气音,背着人质问起纪戎。

    自然是算他的,萧警官心知肚明。纪戎没有持枪权,不谈开枪射击,光是手摸到他的枪就够进去铁窗泪了。

    没办法,做人爸爸就得替人擦屁股。萧警官恶狠狠地捏紧拳头,在纪戎面前晃了晃,“死兔子!”

    这得埋头写多少页报告啊,他真不想干了!

    拔枪、上膛、瞄准、击发,在不到2秒的时间里完成,肾上腺素飙升时,心跳被刻意骤停一拍。

    确定孟厌没有受伤,纪戎这才松了口气,心率逐渐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只是人有些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真变态。”萧警官还是忍不住酸起来。

    纪戎作为军校历年来最强的狙击手,开镜射击时心率尤为缓慢。没想到快反射击也能做得又准又稳,实在是变态。

    也不知道成天矫情啥,净扯些没用的,说自己握不了枪,害得他好一阵唏嘘。

    这不挺准的吗?跟那种天天考年纪第一硬说自己学习成绩不好的一样找揍。

    “我在附近见律师,你怎么也在。”纪戎岔开话题。他接了电话就赶了过来,萧远岱则是接到奶茶店店员的报警电话来的,两人半路遇上,反应速度都很快。

    萧远岱理不直气也壮,“我巡逻啊。”

    纪戎戳破他,“你一天在我拳击馆附近巡逻八回,就是不过来。”

    这下萧警官不说话了,他悄悄透过纪戎瞥了眼一片狼藉的新馆和正在调监控的杨羽,小声道:“杨羽现在很出名。”

    他立了大功,升了正处级一级警督。上面想调他去首都,被萧警官以案件还没审理结案为由拖着。

    其实侦查工作都做完了,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萧远岱是警官世家,几个叔叔警衔不低,都在首都,他爷爷隔三差五就催促着想要大孙子回京去,不过考虑到年轻人确实需要历练,没逼得太紧。

    这次立功之后,萧远岱的警衔已经和城北警务局的大领导一样高了,跟要篡位似的一直赖着不走,搞得并没有调岗或退休意图的郝局长头很大。

    “你又不想和人家在一起,干嘛要赖着不走。”纪戎明知故问。

    萧远岱避重就轻,“我不能走,我不放心,杨羽现在很出名,肯定有人盯着呢,我必须得围着他。”

    他又补充,“边牧牧羊,天性也。”

    距离呼叫救援已经过了一刻钟左右,闪着红蓝光的警车到了,之前和纪戎打过交道的吴警官下了车。

    纪戎有心和钻牛角尖的萧远岱再聊聊,他压低了声音接着提示,“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找到的?”

    萧远岱疑惑,“不是救援队找的么。”

    纪戎问他:“谁告诉你的?”

    萧远岱答:“杨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