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苗苗嘴快,要说坏吧也就那样,不会替别人考虑,只顾自己,你可以学学他的没心没肺。”

    可能是因为有了对比,总觉得孟厌更招人疼了。

    秋日天黑得越发早。下撇的嘴角被一下下啄得翘起,孟厌哼哼两声,紧紧搂着纪戎劲瘦的腰不愿意撒手。

    是坚定地被爱这件事让他想说心里话。

    纪戎之前一直没带他见爸爸妈妈,应该是考虑到他不能得到长辈的喜欢,便索性不见,避免产生家庭矛盾吧。

    “哥哥,等我多学一点,变聪明一点,再有钱一点,可能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了。”好学生孟厌嗡声嗡气的,下定决心要好好写作业。

    两个人绕着小区已经走了一圈,都不想回去,于是又晃着一起去荡那个长长的秋千。

    纪戎好像知道孟厌想了些什么。

    “早就应该带你回去见见爸妈的,是我的问题。”

    “我妈不太喜欢我。”纪戎解释,“所以我是怕你被我连累。”

    孟厌眨眨眼睛不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纪戎呢?

    纪戎的嘴角天生有些上翘,好像从来都没有负面情绪,他捏着孟厌的手笑了笑。

    “也不能说不喜欢吧,就是偏心得很明显。我以前觉得我是哥哥,照顾家庭是应该的,偶尔觉得为难的事都默默克服了。”

    “可是有一次,前年冬天吧,很冷,我车里暖气坏了,跑了个长途,给我冻发烧了。老太太一通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我鼻音很严重,只叮嘱我一定要去学校给苗苗送床厚被子。”

    “我记得那天路上积雪很厚,行车不安全,我开得很慢。”

    “去之前我给苗苗打过电话,到的时候却联系不上人。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正在学校外面的网吧里和同学们一起打游戏。”

    “我在车里等他打完了一局游戏。在那半个多小时里,我想了很多。“

    “我觉得亲人之间其实有的时候离得远一点比较好吧。”

    孟厌听着听着,心疼极了,什么自卑,敏感,全被抛之脑后了。

    “我偏心哥哥!”他大声保证。

    “好。”纪戎侧身将脑袋放在孟厌肩膀上,“厌厌偏心我。”

    老大不小的alha了,还挺脆弱,他有点想笑。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被人心疼的感觉很好,何况是跟自己的oga示弱。

    肩上沉甸甸的,孟厌忽然生出点使命感来。

    他得保护纪戎。

    那他就不算可有可无。

    纪戎想起中秋将至,等事情了了,确实该带人回家看看。

    “我爸以前是个不大不小的官,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认识人了,我妈在老家照顾他。”

    “老太太退休前在审计局工作,人有点啰嗦,为人还是很正直的。她会喜欢你的,她喜欢oga。”

    “还有,你之前说错了,纪苗苗年纪比你小,不懂事了,你可以教育他,不要让着他。”

    纪戎面面俱到。

    孟厌咧着嘴嘿嘿笑了。他忽然一点也不觉得烦了,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感也随之消失。

    他和纪戎才是一伙儿的。

    “哥哥快回去休息吧,你昨天都没有睡。”孟厌贴心极了,很像个合格的小媳妇儿。

    ——

    本是相安无事,谁知转日纪苗苗主动来挑衅。

    “我不喜欢你,因为你配不上我哥。”纪苗苗语气直白,表情不爽。

    他常住的那个小房间被布置成了孟厌的专属小屋,他的哥哥变成了孟厌的哥哥,他受到的优待被转移到了孟厌身上。孟厌的鞋柜里满满都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鞋,这人甚至连定制款的机甲头盔都有。

    而孟厌不过是个基因低劣的讨厌鬼!

    孟厌埋头写着课后作业,不说话。纪戎出门办事去了,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可能纪苗苗一直对他不满,只等纪戎不在。

    见孟厌不理他,纪苗苗冷哼一声,“你敢告状?”

    这下孟厌摇了摇头,他犹豫了片刻,酸溜溜地回:“我也不想你叫他哥哥,他是我哥哥。”

    纪苗苗觉得孟厌不可理喻,真生气了,“纪戎是我亲哥哥,我从小叫到大,你算什么?”

    “哥哥只是个称呼,他是我老公。”孟厌忽然硬气地捏着拳头站起来。

    纪苗苗缩了缩脖子,以为孟厌会打他。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高二的那个孟厌,脾气很差,一点就着,打又打不过,凶又凶得很。

    谁知孟厌转身扑过去搂着刚进门的纪戎,又被单手托着臀抱起身。

    还转头朝他吐了吐舌头。

    “你有病啊!”纪苗苗简直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