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眼中寒光一闪,不等甘斐话说完,便飞起一足,正踢向甘斐腹下,这一脚甚是歹毒,若被踢中,那就是鸡飞蛋打,断子绝孙,甘斐赶紧一让,手不由松了,那女子纤足趁势在甘斐身上一点,身体借力,已经远远的纵跃开去。

    黄睛男子在女子纵身跃开的同时,已经攻至了甘斐身前,甘斐躲避之势未消,身形露出破绽来,黄睛男子的长剑如影随形,紧紧的逼住了甘斐,甘斐挥刀遮架几招,一时倒难以进击出手,心里也不由暗赞,单是以一敌一,自己或可以在五十招左右战胜这黄睛男子,但这黄睛男子把握局势的能力却又极强,利用自己闪避女子飞踢,身形不稳的当口,用绵密急骤的剑术将自己成功困住,现在这情形,纵是自己要扭转形势也当在百招开外了,大司马府的剑客果然名不虚传。

    刺青男子和脸上勾勒花纹的女子也都围了上来,刺青男子的手中长剑,纹面女子的指尖短刃随着黄睛男子的剑势,招招不离甘斐趋躲闪避间露出的破绽。

    甘斐心中叫苦,说到底,自己还是有些轻敌,原本是想用高绝武艺令对方折服的,现在倒好,已经陷入苦战,有心分说几句,看那刺青男子勃然怒容,纹面女子粉脸带寒,黄睛男子也是面沉如水,显然都是把甘斐当作了不死不休的敌人,甘斐又哪有机会开得了口?

    一个青色的身影从院外飞跃入内,甫一及地便是苍啷啷宝剑出鞘的声音,接着叮叮叮几声,剑影如白光点点,分击向那三大公府剑客。

    院外还有一人,黄睛男子早就知道,可现在凝神全力对付甘斐根本顾不上再注意院外之人的情形,现在那人飞身而入,一出手就是高明之极的剑法,黄睛男子不由心中暗凛,封格一招,退身向后,再看那刺青男子和纹面女子,也都是飘身飞退。

    现身出手相助甘斐的,自然就是一直在院外微笑观战的莫羽媚,一开始的情况皆如她所料,甘斐神勇,大司马府的两大剑客竟然都困他不住,可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在有漂亮女人参战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还大喇喇的抓住了那女人,这股子色授魂与的劲头怎么也不用在我身上?待看到甘斐已然被三大剑客困住,莫羽媚已经不能坐视了,当即出手来助。毕竟是大司马府头三位的剑客之一,莫羽媚这一出手之效大是不凡,立刻逼退围攻甘斐的三大剑客。

    “哪里来的这两个高手,是大司马新招的门客?”黄睛男子心中暗道,身为剑客绝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略定一定神就待揉身再上,可看清来人之后,黄睛男子猛的一震,一脸不可置信:“孤……孤雁?是你?”

    第003章 灵动之气

    这时,刺青男子和纹面女子也都看清了俏丽当地的莫羽媚,刺青男子一怔,急忙拱手:“孤雁。”纹面女子却在惊诧之后便是满面喜色,立刻迎了上去,执着莫羽媚的手笑道:“孤雁姐,当真是你?我们还以为你……”

    甘斐现在觉得又没自己什么事了,刚才还是一派刀光剑影的杀伐之气,现在已是满场久别重逢的叙契之情,他只能收起长刀,抄着手,看着几位剑客的交谈。

    “孤雁,都说你们那一路全部罹难,你没事这可太好了,嗯?怎么就你一人?迅悄兀空馊擞质撬俊被凭δ凶由锨耙徊剿档溃凵袢纯聪蛄艘槐叱终玖5母熟场?

    纹面女子看来和莫羽媚甚是熟稔亲热,莫羽媚脸上本也出现了笑容,现在听到黄睛男子这话,笑容敛去,代之以悲痛的神色:“此事一言难尽,迅8住12梆汀13硕家蜒成恚闶俏遥彩墙男业猛蚜诵悦!彼嫡饣暗氖焙颍鹈哪院v杏指∠殖瞿且荒荒徊伊业那榫埃荷嬖蒲根赫连厥的那声凄厉惨叫犹然在耳,那自己曾颇为青眼有加的俊美面容现在已是一摊腐肉朽骨了罢……被悬在半空的啄峰铁鹤,血水顺着他的身体不住向下滴淌;袭水江鹚不住的惨叫哀嚎,成群成群的鬼怪围在他身下,啃啮他的腿骨;还有锐蹼邪鹜,莫羽媚心中更是一痛,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那女鬼的虚空一击,为自己争取了逃走的时间,而正是他被划成两爿而喷射出的血水才使自己遽然一醒,开始了亡命飞奔。这些天来,由于一直与乾家斩魔士尤其是甘斐在一起,原先的惊怖之意都已抛诸脑后,可现在再回想起来,莫羽媚仍觉得脑后发麻,心中阵阵寒气。

    纹面女子靠紧莫羽媚,看着莫羽媚惨然的神色不由甚是担心,而那黄睛男子和刺青男子却都是一惊,大司马府十三剑都是天下最顶级的剑客,除了已列身五士之一的驭雷惊隼韩离,其余众人比之武林中双绝五士亦是相去不远,而五大剑客联手,只要不是被千军万马所困,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却怎么会四人殒命,另余一人也是死里逃生?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刺青男子首先道:“殷家这么厉害?怎么可能?”

    莫羽媚对那刺青男子以目示意。意思是不要多说,口中道:“不干殷家的事,是另有变故。”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莫羽媚又对着甘斐一指,“若非这位侠士相助,我也是有死无生的,这一位是荆楚乾家的……”秀眉微蹙,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甘斐的斩魔士身份。

    甘斐听到莫羽媚说起自己,已经正过身来,笑呵呵的指了指自己:“荆楚乾家弟子,甘斐。”

    几位剑客从未听说过什么荆楚乾家,但刚才与他交手已深知其高强武艺,又听说是救了莫羽媚的恩人,黄睛男子当先拱手为礼:“原来是壮士相救,壮士刀法冠绝天下,超节豪佩服。”

    甘斐急忙还礼:“哪里哪里,足下的剑术卓绝,可把我困的好惨,是我佩服你才是。”

    刺青男子轻哼了一声,满含敌意的看了看甘斐,没有出声招呼,刚才一番交手,就他被甘斐打的最惨,心里还有余恨未了。莫羽媚身边的纹面女子却抬头看看甘斐,指了指甘斐又指指莫羽媚,嫣然一笑。

    莫羽媚知道她的意思,却并不接话,而是对着甘斐介绍他们:“这一位是汲血天鹰超节豪,你看他深目金睛,是羌人中的勇士。”

    甘斐又拱手:“我说呢,这般厉害,剑术奇诡,原来是羌人英雄。”

    这番话说的动听,黄睛男子超节豪笑道:“壮士夸奖了。”

    “这一位是索命飞鸦……”

    不等莫羽媚介绍完,刺青男子已经抢先指了指自己,将长剑快速的推入剑鞘,用桀骜的语气说道:“索命飞鸦尹靖,巴獠。”

    巴獠是巴蜀之地的一个民族,民风尚武悍勇,甘斐倒也听说过,当下只是淡淡的行了个礼,他对这个巴獠尹靖的印象也不太好,心说同样以鸦为称,我那师兄池棠何其豪情烈胆,你这家伙却只会恃武逞凶,非我同道。

    “夺魂彩雉阿依彩,靡莫人,你可以叫我的汉名,韩霓。”纹面的女子笑嘻嘻的介绍自己,在得知甘斐是莫羽媚的救命恩人后,她对甘斐原先的敌意就烟消云散了。

    靡莫是西南蛮夷的一支,甘斐嘿嘿一笑:“韩姑娘好厉害的手法,我要是一个大意,可就被你伤了。”

    韩霓掩嘴一笑,待偷眼瞧到莫羽媚看着甘斐恶狠狠的神色,便笑的更欢了,忽然附耳过去,对着莫羽媚轻语几句,莫羽媚脸一红,将韩霓轻轻推开,口中道:“没有的事。”

    甘斐不知她们说些什么,只得悻悻的转过头去,索命飞鸦尹靖对自己颇不友善,自己也不喜欢他,倒是那羌人超节豪颇有些任侠胸襟,便对超节豪笑了笑,心中暗想,这大司马府中门客还真是胡人众多,莫羽媚是丁零族的,而面前这三位剑客竟没有一个是汉人,羌、巴獠、靡莫,不知这十三剑客中还有没有其他民族的人物。

    “先不说这许多,你哥哥在不在?”莫羽媚已经对韩霓说道。

    “我哥哥?他和鬼枭他们都随着大司马前往庐江去了,昨日才动的身,整个府里就我和天鹰、飞鸦留守。对了,孤雁姐,你们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惊隼也不在?唉,这是得等大司马回来再禀报了。”大司马前往庐江犒师莫羽媚也是刚刚得知,不过她的本意,即便大司马不在,也先去和剑客之首韩离交待此去详细再做定夺的,现在听说自己最钦佩的驭雷惊隼也随同大司马出行而不在府中,只得先将焦急之意按下,又看了看一脸询问之色的韩霓,不由苦笑一声:“这次的事,便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我还得多想想,怎么对大司马说。”

    “是什么事?孤雁姐先说说啊。”莫羽媚越这么说,韩霓就越好奇,尤其莫羽媚这样讳莫如深的情形,便连超节豪和尹靖也大感必有非同寻常之处。

    “你们信不信鬼神?”甘斐突然出声,也算是为莫羽媚解了围。

    “鬼神?”韩霓一怔。

    “这次的事牵涉鬼神,种种匪夷所思,奇诡谲幻,诸位还是先别问了,容莫姑娘多定定神。”

    这话一说,超节豪和韩霓心里或多或少的都觉得蹊跷,虽然他们都在大司马幕府,看多了大司马不信鬼神的言谈举止,可他们毕竟都是异族人,他们本族的习俗中,对鬼神的敬畏已然根深蒂固,若说全不信鬼神之事,却也难以做到。况且甘斐已然用他的高强武艺使他们觉得,这个勇武的男子不是那种胡言乱语的妄人,他所说鬼神之涉必是有道理的。只有尹靖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甘斐,一脸鄙夷。

    场上一时有些安静,还是超节豪打破沉默:“且不说这许多,孤雁久别重回,先休息休息,大司马不信你会遭受不测,总说你会回来的,所以在你不在的这些时日里,你的宅院还一直着人收拾,那些仆婢也一直都在呢。孤雁还是先回宅内歇歇,我这就具书至大司马处,禀告你回来的消息。”

    莫羽媚点点头:“这可有劳了,我就等大司马回来罢,到那时我再对你们说说此行详细。到时候也需要他一起分说,才能使大司马相信。”莫羽媚说到最后,指了指甘斐。

    韩霓松开莫羽媚的手,小声叮咛了几句,超节豪已经对宅院里探头出来看的仆厮大声吩咐:“告诉庖厨,晚上多弄些酒菜,为孤雁接风洗尘。”

    又对甘斐举手一肃:“这位壮士,随我来,我为壮士安排住处。”这个超节豪虽是羌人,但安排起事情来却缜密细致,仅仅有条。

    “不必了,他和我住在一处。”莫羽媚说道。

    韩霓、超节豪、尹靖都是一愣,便是甘斐也是心中一惊,莫羽媚已接着说道:“有些事我还要与他参详参详,住在一处,却也方便。”话是这么说,莫羽媚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解释就是掩饰,韩霓笑嘻嘻的看着莫羽媚,超节豪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后说道:“好的。”尹靖则扫视了甘斐一番,心内道:“这小子有什么能耐?能成了孤雁的入幕之宾?”

    甘斐咽了口口水,这一路上除了那晚在馆驿中莫羽媚对自己有过引诱的举动,再之后两人都是分居两室,从无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每晚心中燥热强自忍耐的苦楚,到了这里,看来自己还得继续忍。

    甘斐做了个憨厚的微笑表情,拖着脚步,跟着莫羽媚直往憩处而去。

    看来门客们的憩处也相当气派,甘斐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沿途或是花圃郁郁,或是坪园葱葱,白墙黑瓦的屋舍,红柱青砖的亭廊,直到莫羽媚拐入了里进,到了一处极为精致的庭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