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了多久,被那些污贱的凡人所伤害的吾族之王便真正甦醒了!还记得吗?是谁曾带着我们驰骋天下,所向披靡?”千里生清越的嗓音传遍了场上的每个角落。

    “吾王!”所有的虻山族众异口同声的回答。

    “是谁令那些污贱的凡人看到我们,就吓得魂不舍守?”

    “吾王!”

    “是谁使我们总能吃上肥美的人肉,让我们的灵力日益高强?”

    “吾王!”

    千里生很享受的听着族群的呼应,双手张开,白袍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就像是飘逸出尘的神仙:“三千年了,身为至高圣灵的我们,却只能隅于这片虚空之中,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污贱的凡人霸占着世间,本应是我们的奴隶和食物的东西却成为了世间的主宰,污秽了河山,糟践了天地,大家说,这凭什么?”

    场下的妖众们群情激昂,喉声震耳欲聋:“杀光他们!”“打回去!”茹丹夫人很欣赏的看着台上的千里生,这个了不起了圣灵,正在撩拨起群妖的杀伐之心。

    而大力将则皱着眉头,轻拍了一下千里生,悄声说道:“千里,现下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这是迎候吾王甦醒的盛会庆典,不是征讨人间的誓师之会。”

    “有区别吗?吾王醒来不就是我们立刻开始讨伐人间的时刻了吗?你看看他们,连你麾下的虻山天军,都在振臂高呼,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重夺回天下。这就是我虻山存身之道,你这般喜好人间典籍,总也该知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吧。”

    “我们对道的理解不同,一切大事均由甦醒后的吾王裁断,虻山八万众,你现在并没有发号施令的职权。”大力将沉着脸说道。

    千里生挑了挑眉毛,语气带着些戏谑:“我可没有发号施令,我只是在看看我们族群的民心所向而已。”

    大力将拉过千里生,站在台前,只是千里生短短几句话,场下的群妖们便是情绪高涨,一片喊杀之声,难道和妖和人就真的那么势不两立,不共戴天?大力将心里有些沉重,抬手示意场下安静。

    “无论是杀伐征讨还是休养……”大力将威严的声音才刚刚响起就愕然而止,场上数万妖众随着大力将的目光望向北方,数十道黑气正从那里疾速的向这里飞来。

    千里生站在大力将身后,悄悄的笑了。

    数十道黑气转眼间就飞至了高台之上,化作了数十个银色甲胄的兽首人身的怪物身形,齐齐向大力将和千里生跪下,还未说话,便已是泣不成声。

    大力将心中一紧,他认出来这些银色甲胄的怪物都是翼横卫手下的银甲近卫,一向只在神息崖宿卫,轻易绝不出神息崖一步,而神息崖正是拱卫虻山妖王甦醒的紧要之地,现在这几十名银甲近卫竟都齐至于此,莫非是神息崖出了什么变故?

    “绝啸,快起身,这是怎么了?翼横何在?”大力将认得当头一位银甲近卫,他叫绝啸,是银甲近卫的首领,也是翼横卫手下第一得力的干将。

    绝啸是一只白虎成精,此刻抬起雄武的虎头,一脸伤心欲绝:“将军,翼横圣卫中毒身亡了。而吾王……吾王也……驾崩了!”

    这一句不啻晴天霹雳,大力将闻言心中巨震,身体晃了晃,脸色大变,厉声追问:“你说什么?”

    “吾王驾崩,翼横卫身亡!”绝啸又低下头,泣不成声。

    绝啸的声音传入场上每个人的耳朵之中,刹那间,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快,快带我去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饶是大力将一向沉稳镇定,此际却也不禁语带焦急,举止之间微微颤抖。

    前几日才从翼横卫处得到的消息,吾王复苏之举一切顺利,很快便可破茧重生,怎么现在竟突然驾崩?连翼横卫都中毒身亡?大力将不敢相信,他深知同为虻山三俊,翼横卫的法术妖力绝不在自己和千里生之下,天下又能有什么奇毒,能将这般超卓的翼横卫毒杀?

    千里生却突然出声:“且慢,绝啸,我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寸明显大乱的大力将没有发现,千里生和绝啸对视的眼神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会意。

    “回千里先生,今日神息崖有一个贼子潜入,此人当真好生了得,我们一众近卫竟都察觉不出,也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进入了行法的禁地,用一种奇毒毒死了翼横圣卫,又将此毒沿着灵巢小径灌输下去,连吾王都……”绝啸说的哽哽咽咽。

    大力将一怔,千里生却继续追问:“那个贼子呢?可抓住了没?”

    “那贼子下了毒,还未及逃脱,便被我们发现,我们已将他擒了来!”绝啸气呼呼的站起身,对远处做了个手势。

    一根长长的木桩凭空现出,稳准的插在高台之上,木桩上绑着一个青袍的男子,几道黑气如同绳索一般紧紧的将他捆缚,正是陈嵩。

    大力将心头又是一震,看着陈嵩愤怒而又不屈的眼神,怔在当场。

    第085章 质问

    “嗯?此人倒是眼善得很,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千里生看了眼陈嵩,故作不知地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利用此事攻讦于我?大力将立刻就听出来了千里生的弦外之音,可是他心悬于妖王的驾崩和翼横卫的身亡,根本没有心思多纠缠,身形只僵直了片刻,便立即挥了挥手:“且不说此人,绝啸,你带我去神息崖一观。”

    绝啸一抬头,却没有立即答应,眼神不自禁的瞟向了大力将身后的千里生。

    怎么?你什么时候变得唯千里生马首是瞻了?大力将心中一动,面色不豫。

    “如果我没看错,这一位是大力将军的座上贵客吧?那个飨食之会逃脱的凡人?”千里生又适时的说了一句。

    大力将军眉头紧锁,沉冷着目光直视千里生:“不错,吾王驾崩,你不赶紧与我同去详查,却还在这里琐碎这些事情做甚?”

    “大力将军,吾王驾崩,我五内俱焚,可是,并不代表我便疏于职察。你听绝啸说了吗?他说是这个凡人今日潜入了神息崖,害死了吾王和翼横卫,这般弥天大罪,难道不该先盘问清楚?”千里生故意把声音传遍了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场下群妖因为初闻噩耗的震骇而一片死寂的情绪在突然间爆发,怒吼和哀嚎声大作。

    “盘问什么!杀了此子!”

    “凡夫当什么虻山贵客?还害死吾王?”

    “杀了他,吃了他!为吾王报仇!为翼横圣卫报仇!”

    嘈嘈杂杂的嚷声中,几道黑气飞速的跃入高台,转眼间化作狰狞的怪兽模样,张牙舞爪的直冲桩上的陈嵩咬去。

    大力将抬手一拂,一股雄浑的罡力顿时横挡在陈嵩面前,几个怪兽正撞在罡力之上,吃不住罡力反震,身形踉跄后退。

    “下去!”大力将沉声喝道,语气中有种不容抗辩的威严,那几个怪兽见是大力将军亲自出手,虽是情绪激动,却也不敢造次,只得畏惧的跃回台下。

    千里生心里暗暗冷笑,不言不动,视线快速的在台下一转,很快发现了茹丹夫人身后虻山四灵的身影,嗷月士甚至还朝自己悄悄点了点头,这是表示一切顺利的意思,千里生心中大悦,很好,他们也都赶回来了,那里再无破绽。

    “现在不是盘问的时候,先让我去看吾王和圣卫究竟如何,绝啸,头前领路!”大力将此刻已是直接向绝啸发起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