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我真的没有魅力么?”

    憋了好久,sunny还是问出了这个关于自尊心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刘一立刻反问道。其实他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他现在血气翻涌,精力旺盛的很。

    “你对我都没有反应,上次就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sunny的语气有些幽怨,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该不会被西卡说中了吧?”

    “……”刘一有些无语,他只是想做一个正人君子,难道这是病?

    “你想好了么?对于我这个人?”刘一没有回答sunny,而是突兀的问了一个看似没有关联的问题。

    “想好了啊,我喜欢你。”sunny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做好把自己交给我的准备了么?比如说,你能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你?能确定我的喜欢就是爱?能确定我会爱你一辈子?”

    刘一连着问了三个问题,sunny张了张嘴,忽然发现没办法回答。她虽然很想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她心里明白,刘一喜欢允儿喜欢那么久,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忘了。

    “我不能,所以我不能碰你。”刘一叹了口气,说道。

    屋子里又沉默了下来,这回是真正的鸦雀无声。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都没有睡。

    “刘一,我想问你一件事。”sunny咬着嘴唇,这个问题说出来,对她来说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她忽然非常想问。

    “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我可是艺人啊,说不定我……早就不是……,说不定,我就喜欢……”

    sunny的声音越来越小,关键的词好像被吃掉了一样,根本听不清楚。但是却足够刘一明白她的意思了。

    刘一沉默了几秒钟,开口说道:“这个问题,我刚才还没想过。但是现在我有答案了,你想听么?”

    “嗯。”sunny小声说道。

    “首先,我决定接受你,你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崭新的人。我不会问你的过往,当然如果你想说……我也不想听。其次,如果你真的是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就更不会碰你了,我这么冰清玉洁的男人,怎么可能吃这种亏呢。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什么?”sunny听完‘首先’,心里还挺甜蜜的。但是听完‘其次’,心里已经产生了一点儿火气了。听到了‘最后’,她已经开始咬牙了。

    “我觉得你也没人要,所以根本不担心。”刘一快速说完,把枕头拿起来挡在了脸上。

    ——

    经过了一场大战,sunny终于筋疲力竭的睡着了。刘一坐在窗台上,借着月光看着熟睡的sunny,更加确信刚才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的心理学虽然基本上是白学了,但是他还是有一定的分辨能力的。他可以感受到,在sunny对他的‘爱’中,有很大的成分其实是依赖。

    如果sunny不是二十八岁,不是正好被家里逼婚,不是恰好相亲对象比她大很多她不喜欢,她或许根本不会喜欢上叫做刘一的这个邻居。

    这份感情中,有太多的巧合。而有巧合的事情,本身就不够牢固。

    何况刘一自己也明白,他还没有完全放下允儿。从感情的角度来说,这对sunny非常不公平。

    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不想做不负责任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是对的。

    ——

    刘一呆呆的在窗台坐了很久,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他忽然动了。他的动作非常小心,几乎没发出声音。

    sunny睡的很香,被子已经蹬开了。刘一放肆的盯着看,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坏笑。刘一把他自己的枕头拿起来塞进了sunny的怀里,sunny立刻像八爪鱼一样把枕头抱住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唇微微嘟了起来。

    “唉,到底谁才是傻瓜啊?”刘一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托住sunny的脚腕,把被子解救了出来,轻轻的给她盖好。然后,他披上了白大褂,把手机放进兜里。从炕上跳了下来,悄悄走出屋子,小心地带上了门。

    清晨的产业园非常安静,除了食堂的方向有人声,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猪在打呼噜。

    刘一看了眼拴在门口竹篱笆上的夏天。这位亲故也睡的很香,不过它的姿势非常奇葩。一头猪竟然能睡成四脚朝天,它这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虽然已经是四月下旬了,但是草原上的早晨还是很凉的。刘一裹紧了穿了和没穿一样的白大褂,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虽然这个时间不适合打电话,但是为了爱情,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电话接通,刘一立刻换上了一个谄媚的笑容,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

    “教,教授啊,能商量个事儿么?”

    第九十章 人各有志

    因为刘一的事情,方求理一直睡不着觉。为了不打扰到老伴儿,小老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出藏了好几个月的半包香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半包烟哪够,没一会儿就抽完了。小老头还是睡不着,又去厨房拌了个凉菜,把偷藏的半瓶酒也翻了出来,小酌了两杯。

    酒劲儿上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方求理打了个酒嗝,躺在了书房的榻上。小老头叹了口气,盖上毯子,准备睡了。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这么晚谁还打电话……’方求理看了眼号码,酒立刻醒了大半,赶忙接了起来。

    “教,教授啊,能商量个事儿么?”

    “我女朋友吧,她是个韩国人。我们俩昨天晚上,刚刚,刚刚那什么……呵呵呵呵,说起来不太好意思。不过教授啊,大家都是男人,你能理解的吧。您说您现在拆散我们,于心何忍啊?古语有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您是知道我的,二十七年啊,我好不容易处了这么一个女朋友,实在是不容易啊!我求您了,那个项目啊您随便找个人做了吧,我真心一点兴趣都没有。您看,我是一个搞理论的,动手能力很差的啊!再说我要是真有兴趣,我能把材料都交给您么?喂?教授啊,您说句话啊?教授,您不是心脏病发了吧?您可别吓唬我……”

    电话接通,刘一就一直在说,方求理连句话都插不上,一肚子的话都憋着。但是听着听着,方求理忽然觉得自己的一肚子话都不用说了。这混小子在说什么呢?为了处对象,竟然求着放弃国家任务?放着那么好的脑子不搞研究,竟然要去搞女人?

    方求理这个气啊,瞬间忘了自己打电话的本来目的是什么了,斥骂道:“刘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知道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有可能错过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刘一呆了呆,道:“教授,您当我傻呢啊?那个奖就没给过80岁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