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哥,我现在特庆幸,当时没要家里的钱,而是自己出来单干,要不然我现在连站在你跟前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这样颓靡的姜未,贺意目光闪烁了几下,心疼无以复加。

    “姜末儿,虽然我总嫌你幼稚,总想让你成熟一些,但我现在希望你不要这么快长大,你最好是永远没心没肺,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这些东西太重了,不该你来承担。”

    他的姜末儿还没成长到可以承担这些的年纪,但谁也无法告诉命运,让它来得晚一些。

    他怕他的姜末儿就此一蹶不振,再也好不了了。

    姜未摇头:“不,意哥,我已经长大了,我爸我哥做错的事,就该我承担起来,你说过的,以后会放手让我自己去处理事情。”

    “我说了这么多话,你就听见这一句?我之前说的那些你都忘了是吗?两个月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就是这么把我也处理了?”

    贺意攥着拳头,强压住脾气,几根手指头来回倒腾,恨不得给面前的人来一巴掌。

    “姜末儿,我已经失去一个‘有意思’了,你想我连你也失去吗?”

    空气中又是沉默。

    “说话。”

    “对不起,意哥,都是因为我——”

    “我不想听对不起。”

    姜未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线发颤。

    “意哥,我不想你因为我背上一辈子都摘不掉的污名,我在你身边,你可能连一个合同都签不回来,以后不管意思出什么事,他们就会想到今天,两个月前那件事我就在怕,怕的整夜睡不着,现在我更怕……我怕我会毁了你一辈子。”

    “姜末儿,没人能毁了我,我这一辈子什么样都是我自己过出来的,而且我们应该分清楚,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

    “……”

    姜未没回话,虽然贺意一直说自己是理智的,可以分清工作与感情,但他知道贺意压根分不清,要不然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就是因为贺意分不清工作和感情,意思才会跟正莱有了更多合作,也是因为贺意分不清工作和感情,那份合同才会异常顺利过了审批。

    甚至到了今天,明知只要把正莱告上法庭,意思集团就可以全身而退时,贺意的理智仍旧没有战胜情感。

    是他害了贺意。

    但他不能继续害贺意。

    见他一直不说话,贺意故意吓唬他:“姜末儿,你想清楚了,断了,就再也好不了了。”

    姜未低下脑袋,慢慢摇了摇头,轻声道:“意哥,我没资格娶你了。”

    咖啡厅刚好放了个欢快的音乐,与这边的低气压格格不入。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街道慢慢变成深色,窗边的两个人对坐着,互相沉默着,谁都没有先离开。

    裴溯最近不见人影,韩茗景绕了七八十个弯,终于在那个八卦神探局打听到裴溯的理想型。

    据说情报特靠谱:“裴溯喜欢的人一定要骚,屁股又大又软,长腿细腰,噢对了,最重要的是,这人得喜欢贺意。”

    韩茗景:“???”

    八卦神探局又说了,裴溯每看上一个人,都会遭到拒绝,据不完全统计,90%的拒绝原因都是:“你很好,但我喜欢贺意。”这时就会引起裴溯的注意。

    韩茗景没招儿,在意思集团楼下蹲了两天,终于蹲到了贺意。

    他只要上去告个白,被拒绝了就走,等这事传到裴溯耳朵里,就会引来裴溯的注意。

    于是他自动忽略了坐在贺意对面的姜未,又没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妙,十分客气的凑过去,对着贺意一个点头。

    “贺总,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语气好像要约贺意谈个生意。

    “好啊。”贺意盯着对面的姜未,连来人是谁都没看,直接答应。

    韩茗景:“???”

    姜未:“???”

    这他妈什么情况?

    “就这样姜末儿,好聚好散吧,既然你都把话说这么绝了,我贺意也没非要死皮赖脸赖着你不走。”

    贺意没在意姜未突然瞪大的双眼,从座位上起身,甩着车钥匙往外走。

    走了两步见韩茗景没跟上,又回头催他,“走啊,愣着干嘛呢?”

    韩茗景傻了,跟姜未对视一眼,只好跟上去。

    姜未就眼睁睁看着韩茗景坐上了贺意的副驾。

    他立马追出去。

    “意哥!别跟他好!意哥!你别跟他好!”

    贺意只给他留了个车屁股,他追出去十几米,最后连车屁股都看不见了。

    “意哥……别……我错了意哥……”

    姜未耸着肩膀扯着嗓子大哭,心口好似被贺意猝不及防给的一拳掏了个大窟窿,“嗖嗖”冒着凉风。

    这边贺意刚拐出去一个路口,就在路边来了个急刹车。

    他转头对着韩茗景,微微启唇:“滚下去。”

    韩茗景:“???”

    他算是看出来了,贺意这是用完他就丢,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想了想,操着好商量的语气,道:“贺总,何必呢,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不如我们合作——”

    “滚。”

    这次更加简单,只有一个字。

    韩茗景动作利落的开门下车,站在雨幕中迷茫。

    姜未也站在雨中迷茫。

    他不该追出来的,如果贺意真的停车,他该说什么?

    分手是他提的,他对不起贺意,他不止害贺意事业受挫,他还伤了贺意的心,这辈子他都没法走到贺意身边了,贺意早晚会跟另外一个人结婚。

    但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偏偏在他们分手这天,贺意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另一个男人?

    贺意也想问,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他看了眼手机,自嘲一笑。

    别人他妈过个生日有花有酒有男人,他过个生日他妈的玩分手。

    姜未说的没错,还真是给他过了个终身难忘的生日。

    刚才答应韩茗景没别的目的,就是让姜未知道,分手不仅仅是两个人分开,还意味着他贺意会找另一个男的谈恋爱。

    会跟另一个男的接吻,上床,做所有亲密的事情。

    他不信姜未不后悔。

    真他妈的没出息!

    贺意气还没消,满腔愤懑无处发泄,趴在方向盘上思索刚才姜未的话。

    话里话外为了他好,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想着怎么弥补挽救,跑的比谁都快!

    算他贺意看走眼,找了个没担当的男人!

    “操!”贺意抬起头,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狭小的空间里猛然响起刺耳的喇叭声。

    没过一会儿,韩茗景屁颠屁颠跑过来敲了敲车窗。

    贺意瞥他一眼,还是降下了车窗。

    “贺总,怎么了?按喇叭是喊我吗?如果您能听一下我们的合作方向——”

    贺意打断他:“滚。”

    “好嘞。”韩茗景麻利的滚去一边,等自己打的车来接他。

    第66章 上天的惩罚

    贺意直接驱车去了[似爱],他们小团体的聚集地。

    进了包厢又想起来,他跟姜未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里,那时姜未混在一队mb中,骚包的很。

    当时是怎么介绍自己来着?

    还是处男?

    贺意嗤笑一声,摸了根烟点上,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宽敞的包厢里射灯乱甩,照在贺意脸上莫名有些阴郁,冯子尧就看着这张死人脸骂脏话。

    “贺意,你他妈也不是恋爱脑啊,为了一个小孩儿至于这样吗?我看你跟李朝阳都是疯了。”

    一个漂亮的烟圈从贺意口中吐出,慢慢飘远消散。

    冯子尧继续说:“你说你要是把正莱告了又能怎么着?能死吗?能吗?”

    贺意把烟掐了,缓缓皱眉,“你不懂。”

    “我不懂?我是不懂,我就知道你这会儿挺难受的吧?一个有意思,你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理智,总有人替你理智,我看姜未人就挺理智的,早分了早好,你跟他凑一块没什么好结果。”

    “现在全北京城的都巴不得别跟姓姜的扯上什么关系,偏偏咱们贺总英勇无比,还想把人捡回家养着呢?你知道正莱欠了多少钱吗?他妈的把你意思集团赔破产都补不上这个窟窿!”

    拿整个意思都填不上的窟窿,姜未要怎么填?

    贺意想不到。

    姜未才二十岁,事业刚刚起步半年,还未走上正轨就惹上官司,沉迷两个月,终于迎来新生的时候,又被一棒子打回地狱。

    贺意想不到姜未要怎么才能撑得下去。

    他浑身窜上一阵惧意,摸出手机给姜未发消息,弹出对话框又停在那里。

    他以什么立场给姜未发消息?男朋友吗?已经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