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问姜未现在还好吗？
贺意担心，姜未这三天没有一点音讯，没发朋友圈，没发微博，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在这样绝望无望的境况下，姜未还是不愿意回头吗？哪怕给他打个电话哭诉几声呢？
而这些事姜未都找谁倾诉了？裴溯？还是说全靠自己扛着？
贺意想不明白，但那些砸在姜未头上的石头像是砸在了他心上，疼得他喘不上气。
接连几天，贺意都没能获得任何关于姜未的消息，他这才意识到，人应该已经不在北京了。
后来贺意去了一趟姜未租的小房子楼下，两扇小小的窗户黑洞洞的，光是看那扇窗子就知道屋子有多逼仄。
贺意坐在不起眼的大众车里，就着半包烟，等到凌晨两点，但一直没人回来。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一次，依旧没有看到姜未的影子。
或许是他行为太过怪异，居委会大妈带着红袖章敲开了车窗。
“你是哪儿来的？不是这个小区的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贺意笑笑，指了指楼上，“是，我找人来的，就这一栋，租的三楼那户，姓姜。”
“哦，那家租户啊，前几天搬走了。”红袖章大妈声音突然压低了不少，“人家不叫他住了，那小伙子他妈闹自杀，送医院去才抢救回来，你说这要是死在里头……”
贺意愣了半晌，烟夹在指尖一直没有抬起来，任由缭绕的烟雾顺着车窗缝向外跑。
他竟不知道这事。
“你是来要债的？”
贺意冷着脸摇头：“不是。”
“哦，那就好，我听说这家人犯事进去了，就剩个孩子跟他妈呢!”
因为红袖章大妈一句“孩子”，贺意恍惚了很久。
是啊，姜末儿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一个孩子带着个自杀的母亲，被退租后能去哪？
贺意皱眉纠结了半天，找来裴溯的电话拨过去。
裴溯上来第一句话就把贺意堵死了。
“你是想问姜未去哪了？”
“……是。”
“你俩还真的是……”一句有毛病被裴溯咽进喉咙，“说是分了，其实是闹玩的吧？你们这也不像分手的样儿啊？”
“他说什么了？”贺意问。
“他说他走了，如果你来问，别告诉你。”
贺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球，极力睁开，以缓解疲劳感。
“他去哪了？还在北京吗？”
“我只能告诉你，人已经不在北京了。”
“……”贺意沉默，出了北京，他上哪去找他的姜末儿？
姜未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再过个十年二十年，那时他还会等着姜未吗？
电话那头裴溯继续说：“家里破产，爸跟哥都不见他，妈要自杀，公司要赶他走，北京城是挺大的，但容不下一个姜未。”
贺意在一长串话中抓到重点，问道：“为什么不见他？”
裴溯那边似乎是愣了一下，“你还不知道？他这也不跟你说那也不跟你说，看来是铁了心想离你远远的。”
贺意的耐心已经告罄，皱着眉催促：“别废话……”
“正莱这事是被举报的，举报人姓苏，贺总，这事看上去是跟你没关系，那姓苏的是要挨个报仇，姜家，裴家和蒋家，但好在蒋颂眠出手快，人已经解决了。”
在裴溯说出举报人姓苏的时候，贺意就明白姜未瞒了他什么。
是苏煜明在背后搞鬼，姜未搞垮了苏家，他就要搞垮姜家。
而这件事的源头——是他贺意。
贺意突然锤了一下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伴随着“哐”的一声传进话筒。
裴溯最后一句话从话筒中传出。
“贺总，别怪我多管闲事，我再多说一句，别看他在你跟前摇尾巴摇的开心，其实他在别人跟前挺要强的，现在出了这事，你俩基本没戏，趁早走出来吧，对两个人都好。”
--------------------
小狗太伤心，直接跑咯
第69章 谢谢你，大姐
再得到姜未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
姜未的微博更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冲锋衣，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是：活过来了。
贺意把手机摆在桌子上，双手合在一起，低着头极力控制自己发颤的身体。
活过来了？
那这十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到底有多难受，才让他在重见天日的那一天，说出“活过来”这种话？
【甜甜 评论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这是意哥吗！！！】
【告白气球 评论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是带意哥去海边旅行了吗？】
【yyyyy 评论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最近出什么事了吗？微博一直没更新。】
海风把半长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姜未一个弯腰，冲锋衣的帽子扣到脑袋上，他一手插兜一手操作手机。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 回复 甜甜：这是我。】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 回复 告白气球：我一个人来海边散心。】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 回复 yyyyy：是出了点事，跟意哥分手了，让大家失望了。】
贺意盯着“失望”两个字看了很久，他点进私聊，发了个表情过去。
【yyyyy：[摸摸]。】
【yyyyy：别伤心。】
姜未微博的粉丝还不到一万，平时互动的也少，经常评论的姜未都眼熟。
尤其是这个yyyyy，是一个很热心的粉丝，上次微信转账那件事，就是这位粉丝帮他的。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谢谢。】
【yyyyy：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我比你年纪大，而且经历的多，如果能帮到你的话，我很乐意。】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不用了，谢谢你，大姐。】
贺意：“……”
大你妈个大脑袋！
被明确拒绝后，贺意暂时稳下心神，不再追问。
姜未不可能就这样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他不强求。
这条微博之后，姜未又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是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也没再给他转过账，但朋友圈却突然活跃起来。
【姜末儿：过年好啊！今晚饺子是韭菜鸡蛋馅，我包的。】
【姜末儿：烟花真好看啊，但不是最好看。】
【姜末儿：广州简直是服装电商的天堂，是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干了。】
【姜末儿：广州房租比北京的还贵？这也太离谱了！】
【姜末儿：终于适应广州菜了，这个月胖了五斤。】
【姜末儿：我妈也是个人才，养狗就养狗，养只比格犬，比格犬受害者联盟必须有她的一席之地。】
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朋友圈的人，他现在过的很好。
而贺意知道，姜未这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姜未每发一条，他就去点个赞，却从不评论。
贺意也知道，能发在朋友圈的都是让人开心的事，那些烦恼，忧愁，哀苦，全被姜未小心藏了起来。
他们在以这种方式，在一个无法突破的感情关隘处，隔着小小的屏幕，诉说思念，诉说所有无法明说的爱。
入夏时，随着姜未的新公司步入正轨，他的微博也开始活跃起来，但大多是转发的女装电商干货贴，偶尔夹杂着对服装行业陌生的抱怨和刚刚涉足的疑问。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链接]女装带货案例分析。不太懂，这跟传统进货方式有什么联系？】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链接]电商玩法。现在的玩法也太变态了？这我还有的玩？压根不给新人留活路。】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求助！广大网友有没有懂电商群玩法的？有课也行，我报名学。】
朋友圈的姜未和微博的姜未，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一个在阳光下肆意奔跑，一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贺意到家时已经大半夜，看见姜未的微博，强提起精神跑到书房，认认真真把几个链接点开研究了一遍。
但他不做电商，更没接触过女装行业，比姜未这个门外汉更门外。
姜未看不懂的东西，他也读的艰涩。
想了会儿，贺意给方鑫打了个电话。
“喂，老板？”
“喂，没睡吧？”
“没，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记得你来意思之前，是在一家电商公司工作的？”
方鑫这会儿刚躺下，听贺意意思要长谈，于是从被窝里坐起身，“对，做食品的，各大商城都做。”
贺意担心，姜未这三天没有一点音讯，没发朋友圈，没发微博，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在这样绝望无望的境况下，姜未还是不愿意回头吗？哪怕给他打个电话哭诉几声呢？
而这些事姜未都找谁倾诉了？裴溯？还是说全靠自己扛着？
贺意想不明白，但那些砸在姜未头上的石头像是砸在了他心上，疼得他喘不上气。
接连几天，贺意都没能获得任何关于姜未的消息，他这才意识到，人应该已经不在北京了。
后来贺意去了一趟姜未租的小房子楼下，两扇小小的窗户黑洞洞的，光是看那扇窗子就知道屋子有多逼仄。
贺意坐在不起眼的大众车里，就着半包烟，等到凌晨两点，但一直没人回来。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一次，依旧没有看到姜未的影子。
或许是他行为太过怪异，居委会大妈带着红袖章敲开了车窗。
“你是哪儿来的？不是这个小区的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贺意笑笑，指了指楼上，“是，我找人来的，就这一栋，租的三楼那户，姓姜。”
“哦，那家租户啊，前几天搬走了。”红袖章大妈声音突然压低了不少，“人家不叫他住了，那小伙子他妈闹自杀，送医院去才抢救回来，你说这要是死在里头……”
贺意愣了半晌，烟夹在指尖一直没有抬起来，任由缭绕的烟雾顺着车窗缝向外跑。
他竟不知道这事。
“你是来要债的？”
贺意冷着脸摇头：“不是。”
“哦，那就好，我听说这家人犯事进去了，就剩个孩子跟他妈呢!”
因为红袖章大妈一句“孩子”，贺意恍惚了很久。
是啊，姜末儿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一个孩子带着个自杀的母亲，被退租后能去哪？
贺意皱眉纠结了半天，找来裴溯的电话拨过去。
裴溯上来第一句话就把贺意堵死了。
“你是想问姜未去哪了？”
“……是。”
“你俩还真的是……”一句有毛病被裴溯咽进喉咙，“说是分了，其实是闹玩的吧？你们这也不像分手的样儿啊？”
“他说什么了？”贺意问。
“他说他走了，如果你来问，别告诉你。”
贺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球，极力睁开，以缓解疲劳感。
“他去哪了？还在北京吗？”
“我只能告诉你，人已经不在北京了。”
“……”贺意沉默，出了北京，他上哪去找他的姜末儿？
姜未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再过个十年二十年，那时他还会等着姜未吗？
电话那头裴溯继续说：“家里破产，爸跟哥都不见他，妈要自杀，公司要赶他走，北京城是挺大的，但容不下一个姜未。”
贺意在一长串话中抓到重点，问道：“为什么不见他？”
裴溯那边似乎是愣了一下，“你还不知道？他这也不跟你说那也不跟你说，看来是铁了心想离你远远的。”
贺意的耐心已经告罄，皱着眉催促：“别废话……”
“正莱这事是被举报的，举报人姓苏，贺总，这事看上去是跟你没关系，那姓苏的是要挨个报仇，姜家，裴家和蒋家，但好在蒋颂眠出手快，人已经解决了。”
在裴溯说出举报人姓苏的时候，贺意就明白姜未瞒了他什么。
是苏煜明在背后搞鬼，姜未搞垮了苏家，他就要搞垮姜家。
而这件事的源头——是他贺意。
贺意突然锤了一下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伴随着“哐”的一声传进话筒。
裴溯最后一句话从话筒中传出。
“贺总，别怪我多管闲事，我再多说一句，别看他在你跟前摇尾巴摇的开心，其实他在别人跟前挺要强的，现在出了这事，你俩基本没戏，趁早走出来吧，对两个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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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的微博更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冲锋衣，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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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意把手机摆在桌子上，双手合在一起，低着头极力控制自己发颤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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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十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到底有多难受，才让他在重见天日的那一天，说出“活过来”这种话？
【甜甜 评论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这是意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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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 回复 甜甜：这是我。】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 回复 告白气球：我一个人来海边散心。】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 回复 yyyyy：是出了点事，跟意哥分手了，让大家失望了。】
贺意盯着“失望”两个字看了很久，他点进私聊，发了个表情过去。
【yyyyy：[摸摸]。】
【yyyyy：别伤心。】
姜未微博的粉丝还不到一万，平时互动的也少，经常评论的姜未都眼熟。
尤其是这个yyyyy，是一个很热心的粉丝，上次微信转账那件事，就是这位粉丝帮他的。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谢谢。】
【yyyyy：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我比你年纪大，而且经历的多，如果能帮到你的话，我很乐意。】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不用了，谢谢你，大姐。】
贺意：“……”
大你妈个大脑袋！
被明确拒绝后，贺意暂时稳下心神，不再追问。
姜未不可能就这样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他不强求。
这条微博之后，姜未又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是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也没再给他转过账，但朋友圈却突然活跃起来。
【姜末儿：过年好啊！今晚饺子是韭菜鸡蛋馅，我包的。】
【姜末儿：烟花真好看啊，但不是最好看。】
【姜末儿：广州简直是服装电商的天堂，是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干了。】
【姜末儿：广州房租比北京的还贵？这也太离谱了！】
【姜末儿：终于适应广州菜了，这个月胖了五斤。】
【姜末儿：我妈也是个人才，养狗就养狗，养只比格犬，比格犬受害者联盟必须有她的一席之地。】
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朋友圈的人，他现在过的很好。
而贺意知道，姜未这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姜未每发一条，他就去点个赞，却从不评论。
贺意也知道，能发在朋友圈的都是让人开心的事，那些烦恼，忧愁，哀苦，全被姜未小心藏了起来。
他们在以这种方式，在一个无法突破的感情关隘处，隔着小小的屏幕，诉说思念，诉说所有无法明说的爱。
入夏时，随着姜未的新公司步入正轨，他的微博也开始活跃起来，但大多是转发的女装电商干货贴，偶尔夹杂着对服装行业陌生的抱怨和刚刚涉足的疑问。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链接]女装带货案例分析。不太懂，这跟传统进货方式有什么联系？】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链接]电商玩法。现在的玩法也太变态了？这我还有的玩？压根不给新人留活路。】
【意哥跟姜末儿的宇宙：求助！广大网友有没有懂电商群玩法的？有课也行，我报名学。】
朋友圈的姜未和微博的姜未，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一个在阳光下肆意奔跑，一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贺意到家时已经大半夜，看见姜未的微博，强提起精神跑到书房，认认真真把几个链接点开研究了一遍。
但他不做电商，更没接触过女装行业，比姜未这个门外汉更门外。
姜未看不懂的东西，他也读的艰涩。
想了会儿，贺意给方鑫打了个电话。
“喂，老板？”
“喂，没睡吧？”
“没，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记得你来意思之前，是在一家电商公司工作的？”
方鑫这会儿刚躺下，听贺意意思要长谈，于是从被窝里坐起身，“对，做食品的，各大商城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