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起身也想离开。

    马父看着地上的大包小包,连忙说着:“东西拿回去,这么多我们可受不起。”

    “对对,我们不能收。”马母跟着说。

    宋秋学笑着,“就当我给玲玲带的,你们可不能推迟。”

    两方推脱了一下,然后宋秋学以‘逃走’的姿势,才成功离开了马家。

    马家两口子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都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马母看着满地的东西,不由地道:“真好。”

    先前只顾着聊,都没注意宋秋学拿来的东西。

    这一看,真是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也难为人家一个人大老远的拿过来。

    越看心里越是喜欢,她倒不是贪这些东西,而是他们本来就知道宋家人的条件不太好,可他们却愿意送这么多东西过来,何尝不是证明他们心里有玲玲?

    有粮食、有蔬菜。

    还有一些买都买不到的蜂糖和布匹。

    这加起来可不少钱,宋家也真舍得。

    马父也没了原先的死气沉沉,他拍了拍媳妇落在他肩膀上的手背,“别担心,日子总会越过越顺。”

    马母点了点头。

    以前没少听这种安慰的话语。

    倒是今天,听着安心多了。

    宋秋学离开了马家,就朝着筒子楼外走去。

    刚走没多久,就迎面来了一群人,全都是穿着工服的工人,显然是下班时间到了,都往家里赶。

    宋秋学想了想,走到旁边的一处凉亭,想着能不能这群人中看到玲玲。

    凉亭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人。

    大多年岁都不小,坐在棋盘边,没下棋而是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

    宋秋学一开始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们身上,而是在下班人群中找着玲玲的身影。

    结果人群散去,还是没看到,便想着离开。

    在离开之前,宋秋学看到了棋盘上放着的图纸。

    一眼就看出,这上面画着的是一台大落地钻床。

    他上辈子的实习小世界,原身就是出自于机械之家。

    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原身的记忆落在他脑子里,有些技术他自然也接受了些。

    “为什么呢?传动系统已经修复,变形的部件也修整,为什么还是会突然停机?”一个老头抓着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手里翻着从市里托人带来的维修图,可怎么看都找不出问题来。

    一旁的陈老叹气,“算了算了,咱们又不是技术员,修不好也没办法。”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机床咱们费了多大功夫才弄回来?一台都损失不起!”费老沉声低吼着。

    他们厂子里的机床都是老货。

    可就算是老货,那也是别人想抢都抢不到。

    他们当年可是舔着脸,笑着求人才拿到了几台,有了机床入了机械厂,厂子做工的效率才提了起来,每年的收益才跟着大幅度上涨。

    他们这群靠着厂子吃饭的工人,日子也才好过一些。

    一旦没了机床,怕又得回到以前的苦日子。

    厂子如今养活了大几百号人,每个人都代表着一户人家。

    所以,一台都损失不起!

    更别说这段时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鬼,厂子里五台机床,三台出了问题。

    站在旁边的一人跟着叹气:“那也没办法,市里来的技术员都修不好,还能怎么办?”

    费老攥紧拳头,“市里的技术员修不好,咱们就请省城,省城的技术员修不好,那就去首都请!”

    周围没人开口附和。

    技术员那是人人都捧着的人才,别说首都,就是省城的技术员他们这个小地方哪里请的动?

    就是上门请了,人家都不一定愿意过来。

    “丝母与丝杠间隙查过了吗?溜板镶条是不是太紧?滚珠导槽中有没有异物或者变形?柔性齿轮会不会有松动,这些你们都查过了吗?”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群老人听着脸上都带着茫然。

    宋秋学又跟着说一句,“哦,还是不行的话,就换个元件释放二极管。”

    “什、什么?”费老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回过神。

    宋秋学对着他道:“试试吧,这要是都不行,你这台机床是真的可以报废了。”

    说完,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走出了凉亭。

    等人离开了好一会儿。

    凉亭里的老人才纷纷回过神。

    “他谁啊?”

    “不认识,从来就没见过。”

    “那他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怕是胡乱猜……咦?老费老费!你干嘛去啊?”陈老见老伙计突然窜了出去,扬声喊着。

    “我去厂子看看。”费老头也不回的答。

    留在凉亭的人惊讶,“不会吧,老费真相信那人说的话?”

    陈老这会也待不住了,“不行,我得跟去看看。”

    信肯定不是太信。

    可要是……万一呢?

    第6章

    费老一大把年纪,跑起来还真不慢。

    等陈老气喘吁吁追上去时,人已经蹲在机床边了。

    他小跑上去,弯身问道:“怎么样?找到问题了吗?”

    费老不是专业的维修员。

    但是这段时间也是看过不少技术书,一下就找到了刚刚男人说的地方,将机器拆开,看到滚珠导槽中有些变形,眼睛瞬间一亮,他赶紧着道:“快快,给我拿个扳手。”

    陈老立马给他递了个过去。

    等费老弄完,周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不会真的行吧?”

    “看着真是滚珠导槽出了问题,或许真能修好。”

    “快看!能启动了!”

    机床用了很多年。

    在他们之前都经了好几手,每次启动都有很大的噪音。

    可这个噪音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那绝对是天籁之音。

    ‘轰轰轰……轰咔、咔…”

    可惜,运转了没多久,又卡住不动。

    本洋溢起笑脸的费老脸上一怔,“怎么还是不行?”

    “这感觉不是刚才的问题啊,之前是直接停机,现在怎么光运行又不转动了?”陈老不解。

    费老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问道:“刚刚那人还说了什么?再从其他地方找找问题。”

    当时那人突然开口,他都有些愣神,一时之间没记住听到的是什么。

    好在当时人多,一人记住一些,倒也能记全。

    溜板镶条、柔性齿轮、丝母与丝杠间隙,再有将元件释放二极管换了。

    全部弄完,半个多小时过去。

    明明是深秋的季节,每个人额头上都冒出些细汗。

    等全部做好,费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开关。

    噪音响起。

    每个人都提着心。

    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期待。

    毕竟这要是再不弄好,真的就没希望了。

    至于去首都请人,一点都不现实。

    就连说出这话的费老心里也知道,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将人请回来,国内本就少这方面的技术人员,走到哪里都吃香,对方又怎么可能来他们这个小地方。

    所以,在场的人都紧张着。

    没法不紧张,这么一台机器,那可是承载着无数人的家庭啊。

    ‘轰轰轰……轰轰轰。’

    “运行起来了!!它没停机!”一人带着惊喜喊着。

    “真修好了?”

    “太好了,再试试其他的,说不准其他的也能修好。”

    费老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去修旁边那台机器。

    可连着弄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没弄好。

    他摸了把脸上的汗,摇着头叹气:“不行,故障不同,修不好。”

    陈老皱着眉头,先是递给对方一块干净的毛巾,才开口:“要不问问那个男人?听他话的意思,感觉蛮懂这个,或许他能修好。”

    “对对,去找找他,他……他……”费老眉头慢慢拧紧,“他是哪家的人?”

    这话一问,问得所有人都答不上来。

    那男人是哪家的人?怎么从来就没见过?

    难不成是哪家的亲戚?可又是哪家的人?又得怎么找呢?

    众多疑问浮上心头,然而当事人可不知道这些。

    宋秋学这会儿,已经回到了村子里。

    结果刚刚进了村,就见村口有个小子蹲在那处等着,小子见到他后,赶紧起身跑了过来,“爸,你快回家,妈和大姑他们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