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既可以将他这样搂在怀里,下一秒也可能毫不留情的把他撕成碎片,任由这群感染者把他分食殆尽。

    一丝丝恐慌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

    假如沙耶罗成为了一个超人类的存在,那么他对他意味着什么?

    忍耐着肋骨断裂的疼痛,赫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向他的天神的脸,手指细致地描过他冷峻的眉眼,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沙耶罗。”

    他盯着他的眼睛轻声呢喃,沙耶罗低下头,重重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肩头,牙齿深陷入肉里。赫洛疼得抽搐起来。那是一种毫不留情的,撕咬的力度,一瞬间他毫不怀疑沙耶罗是将他打算把他的血肉嚼碎吞进腹里。

    ——恶之花的感染者是会吃掉心爱之人的。

    他忽然想起这么一个传言。

    在沙耶罗的犬齿咬得更深,颈侧的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竟然获得了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吃了我吧…我的命是你赐的,现在…还给…还给你。”

    他笑着咬咬牙,在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中闭上了双眼,颈侧撕咬的力度在说出这话的一瞬,消失了,沙耶罗满面是血地从他颈间抬起头。第一次,赫洛从这个好似强大无匹的男人脸上读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见他的瞳仁扩得很大,像什么坚固的东西崩解开来,捂住他颈部伤口的手掌是颤抖着的,抖得无比厉害,让赫洛一刹那产生了他才是对方在这世上赖以生存的精神养料,或者说是精神毒品更恰当——

    而那是不是错觉呢?

    他对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在陷入昏迷前他睁大眼望着上方渐渐模糊的人影心想着,眼前一黑。

    第55章 获救

    赫洛浑浑噩噩地思考着,听见了飞行器越来越近的轰鸣声。

    此后的一切都是混沌的,他浑浑噩噩地好像醒来过几次,看见一些扮相陌生的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空气里漫溢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等到完全清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的白色。

    他在一间没有窗户的病房里,手上插着输液管,心电仪在边上发出有节奏而平缓的滴滴声,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是在哪儿?

    他思考着,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感到手脚还有些乏力,似乎是因为卧床太久而变得虚弱。迷惘地观察了一番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衣服下摆有个标志。

    “圣安蒂洛夫医疗中心”。

    这是什么地方?

    赫洛揉了揉太阳穴,模模糊糊的回忆起昏迷前的情形,但他的记忆就像发生了断层一样残次不全,好不容易从理清了顺序。

    他们被遗落之墟的人追捕……然后沙耶罗发生了异变……

    否定了他们此刻落在那个独眼变态手里的可能,赫洛断定他们这是被cia的救援队救回了美国,毕竟假如真的是前一种情况,他不会还安然的躺着床上。他摸了摸脖子,颈部贴着一块纱布,但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似乎已经愈合了。

    他揭下纱布照了照镜子,果然发现那个本该致命的咬伤已经只剩下了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而他竟因此感到了一丝畸形的甜蜜。

    ——这是沙耶罗给他的印记。

    那么……他本人呢?

    这个疑问冒出脑海的时候,不知哪儿响起了一阵电流不稳的“滋滋”声,随之,一股无形的气流拂过他的耳畔。

    赫洛……

    隐约之间,熟悉的声音从不知名之处传来,模糊得近乎飘渺,听他仔细去听时,那像是沙耶罗发出的呼唤又消失了。

    难道是沙耶罗在召唤他吗?他希望他设法去他那里?

    可他在哪儿呢?

    他扶着床下了地,脚掌接触到冰冷的地面,混沌的大脑立即清醒了很多。

    环顾四周一圈,注意到房间角落里有一个摄像头对准病床,他顿时有点神经过敏,下意识地看向了床头的医护监控终端。

    然后,他轻而易举地用一长串干扰代码破坏了它的系统。

    ——假如这个终端的系统与监视器的是同一个……

    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房间里霎时陷入一片漆黑,应急灯自动开启。

    门传来“啪嗒”一声。

    “bravo!”

    赫洛打了个响指,只是试试能不能通过这台终端关闭监视器,没想到顺便把门也打开了,这该多亏了他以前每次被沙耶罗禁足时溜出去玩的经历。

    他轻手轻脚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便听见一串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朝他的方向疾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