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提醒过贾珠,留意祖父贾代善的~政~治~遗产,别让王子腾趁着宁荣两府青黄不接大肆挖他家的墙角……其实苏卉估计现在王子腾已然撬掉了好大一快了。

    就看贾珠是不是够快崭露头角,不然以王子腾的为人,在他腾出手来时候没准儿还会压住贾珠,不让他这个外甥出头。

    这道理简直明摆着:王子腾将没落的故交兼姻亲的势力人脉占为己有,虽然他是凭本事撬下来的墙角,但是毫无疑问,故交家一旦回过味儿来且恢复元气恐怕就不会善了,那王子腾还不先下手为强?

    当然,要是荣国府一直像原著里那般,要仰仗王子腾立足,那么王子腾也不介意施舍些好处,帮衬这个故交一把。

    不过在原著里,王子腾对荣国府的帮衬,那几乎就是没有。不光是荣国府,王子腾对另一位姻亲薛家,也算不上多好。

    这个好指的是在仕途和前程上的提携和适度的提点。

    苏卉觉得王子腾像是在堂而皇之地让荣国府和薛家来给他“输血”……好吧,或者说“吸血”更为恰当一点,而且是白吸,不给人家好处的那种。

    所以她才要特地出言提醒贾珠,不怕她凭白“小人之心”一回。只要稍微有点常识,就不会太期待~政~客~的节操。

    她这番话恰好说到了贾珠的心坎儿上!

    贾珠暗道:连伯父与父亲都对舅舅存着防备之心,也未必真地坐视舅舅在西北的所作所为,但他们真是无可奈何,再不满也是有心无力。以贾珠的精明,不难听懂苏卉的弦外之音。

    然而苏卉教导过贾琏贾蓉之后,提醒和建议就不爱委婉了,她回神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出名要趁早。

    贾珠看清这行字,又捂住了他的额头,“就算不是为了避嫌,下一科我也不打算考。”他也开始了有一说一,“姑父看过我几篇文章,明言我如今就是二甲中后,甚至小有失手会落到三甲前列的水平。再磨练三年,兴许能考个二甲靠前的名次。”

    苏卉笑道:“殿试定终身,还是别太急迫为好。你若是真考个三甲,将来三品都是一大关。”

    贾珠叹息一声。

    “好在你舅舅在西北巡检,三年能回京就是手段非凡了。”在哄贺启楼的时候,苏卉听到了不少秘闻,配合她早就看过的一块一条的基础知识,足够她做出若干准确的判断,“西北……废太子义忠王就毁在西北这儿,你舅舅想全身而退,难于登天。当初太子被废,你外公和你舅舅都在背后捅过一刀,不然你舅舅也不会得了当时的圣上如今太上皇的青眼,不过太上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废掉太子……”

    当年,王家与史家,都跟贾代化与贾代善兄弟一样,是纯真的~太~子~党。

    这一点贾珠心知肚明,他想了想才道,“圣上气度恢弘,用人不拘一格。”

    “这话没错。圣上是真的有气量,”苏卉认真道,“我不妨告诉你,废太子也是义忠王,他是真冤枉,这已经在太上皇与圣上都那儿有了定论。你舅舅去西北没准儿就能找到些能为义忠王翻案的人证物证……”

    太子被废时,眼见势头不对,外公和舅舅果断上折子怒骂废太子种种桀骜,甚至还递了些废太子不轨的证据……外公和舅舅“调转船头”的时候,专门向他尚健在祖父讨主意,只是祖父什么都没说。

    这事儿他父亲告诉过他,他也一直记到了现在。

    舅舅若真如先生所说,寻到了义忠王被冤枉的人证物证,以他对舅舅的了解,舅舅必会暗中瞒下甚至毁掉证据。

    若是让圣上知晓……他觉得圣上一定会知晓……别以为钦差身边就没有圣上安插的耳目!而且圣上八成是故意为之,以此试试舅舅是否忠心坦荡。

    必须开始远着舅舅家了!

    贾珠为此后半夜都没合上眼:比起这个,母亲说错话让人抓了个正着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加到什么都不想说,然而累得回家什么都不想说,依旧没有加班费……

    第二十六章

    贾珠这天歇在了书房里, 他几乎一夜没睡,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合眼眯了一会儿。

    虽然他睡得少,但因为一夜之间便想清楚了今后该怎么走, 心情和精神头都挺不错。毕竟是熬了夜, 用早点的时候自然让李纨瞧了出来:贾珠洗了脸, 但眼睛里的红血丝可不会洗下去, 再加上他稍有憔悴的脸色……大爷有心事当然睡不着!

    婆婆王夫人惹下的麻烦——要贵妃亲自打发人回府提醒,这麻烦说大不大但也很是恶心人了。

    李纨跟着王夫人也出门走动过几次,她早就知道婆婆让人捧着难免说得太多,迟早出事,当时她就打算找理由不经常跟婆婆出门。

    然而就在她还没找理由的时候,丈夫贾珠就病倒了。行了, 她没空再发愁怎么不跟婆婆出门, 伺候丈夫就足够她忙活的, 更别提她那会儿一直心惊胆战。

    国师首徒来了又走,大爷这病果然来得蹊跷去得更快。国师的大弟子是贵妃请来的, 小叔子宝玉的通灵宝玉在最开始又解了燃眉之急……

    就冲这个, 李纨打定主意要对小叔子再好些。

    毕竟是自己的媳妇,同床共枕这么些年, 母亲看不透他媳妇,他却未必。

    贾珠笑了笑, “前阵子跟太太一同出门,你都听说什么了,才想着躲得远些?”

    成亲后夫妻感情一直不错, 被丈夫说破,李纨也并不太尴尬,“二太太以往出门少了些。”

    以前老太太不爱带二太太走动,又不曾教导过二太太……也不怪二太太见识短了些。

    当然这几句心里话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来,李纨也笑了笑,“有心算无心,还能寻不着机会?”

    李纨现在可不是原著里死了丈夫只能关起门来小心度日的珠大奶奶,而是管家的大奶奶,底气够足。

    别看她比婆婆王夫人还嘴拙几分,但却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大事儿上比婆婆和妯娌都看得明白,关键是她跟丈夫还是一条心。

    李纨说着也略觉为难,“我嘴笨,不会给二太太搭台子递梯子。”

    王夫人的确稍有嫌弃大儿媳妇不如侄女兼侄媳妇凤姐儿会奉承她,会敲边鼓,但是带着个正经才女儿媳妇在身边伺候,总不能丢人啊。

    所以真相就是李纨主动躲了。

    对此贾珠焉能不知,但他也不是苛刻不通情理之人:非得要求自己媳妇管住他母亲……他还能要求媳妇违逆母亲不成?

    劝说母亲这事儿他尚且没有个明确的章程。他母亲也颇为固执,没吃足了苦头,只怕也未必听得进他这个亲儿子的话。

    贾珠皱眉后松开眉头,“你辛苦些,多瞧着些太太吧,尤其是太太身边的丫头要知会几声。至于那几位嬷嬷,且由着她们。”

    他会想法子把母亲这几个贪婪无度又浑不知事的婆子打发了去。

    李纨应下,又抿了抿嘴,“当不起大爷这声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