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贾蓉看中的正是义庆王的庶女……这个庶女的身份也值得简单说一下。

    贺歆汇是义庆王世子,他上面还有个庶出的大哥,而贾蓉想求娶的这位正是义庆王庶长子的同母妹……别忘了宝钗给贺歆汇做侧室可还没几年。

    苏卉预感到这家子今后也有乐子瞧。不过义庆王名头足够大,而这门亲事贾珍这个当亲爹的……按照贾蓉的说法就是“屁都不敢放,他欺软怕硬惯了”……

    固然粗俗,道理没差。

    贾蓉这次娶填房,动作很快,而比他更利索的则是贺启楼。小公孔雀跟苏卉打过招呼就去了西北,转眼两年多过去,跟着大军捞了若干战功,整个过程无惊无险。

    顺便一提,贾琏也在贺启楼麾下。

    苏卉眼见着要满十八,回京面过君述完职的贺启楼则更为意气风发:妈呀,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娶到仙子姐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月亮超圆!

    然而我的屋子朝西,看月亮要到阳台,扭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就累死了……

    第四十六章

    婚期定在了秋天。嫁给宗室比皇家要自在得多, 挑婚期两家也能有商有量。

    两年前,贺启楼从皇帝那里拿到了正式的世子“上岗证”,因此苏卉出嫁要按照世子妃规制……光那个珠光宝气分量实实在在的头冠, 苏卉爹妈都不会让闺女在热天受这份罪。

    南安王对苏卉这个皇后都青眼有加的儿媳妇十分满意, 不仅议婚全程通情达理得不得了, 聘礼更是大手笔。

    苏家是书香门第, 官宦世家,所以南安王投其所好,聘礼中有相当比例的名家书画与十分难得的古籍善本。

    饶是苏大人汪夫人见多识广,都边翻看聘礼边感慨万分:这也忒下本了,南安王不再给儿子娶媳妇了?

    当然,后半句是调侃。收到聘礼后的第三天, 贺启楼的信才姗姗来迟。

    贺启楼在信中很耿直地表示:他们一家子全都是粗人, 姐姐尽管拿那些东西借花献佛。总之得意洋洋还求夸奖的意思贯穿于字里行间。

    凭苏卉对贺启楼的了解, 作为宗室里甚至说是京城年青一代里少见的有担当的力派,如果这份聘礼大部分是由南安王提供的, 小公孔雀还真不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番话。

    苏卉当即写了封热情洋溢的回信, 随后更对自己的祖父祖母亲爹亲妈夸奖起了贺启楼。

    苏家这种典型的士大夫家族,对勋贵包括大部分皇室成员的态度……都不怎么样, 认为这样的人家家里抛去数得过来的几个老狐狸小狐狸,剩下的都是本事不大事儿还不少的纨绔子弟。

    说句老实话, 自家姑娘便宜了贺启楼,苏家上下其实都不太乐意,包括苏卉的一对庶出兄姐在内, 哪怕南安王是宗室里难得的不摆架子的务实派,而贺启楼也是有名的青年才俊。

    不过比起嫁给五皇子……苏家人一致认定:那当然要嫁给贺启楼啊。南安王府再发达,就算从郡王升到了亲王,苏家依旧有底气——如果贺启楼对自家姑娘不好,就把贺启楼拾掇得狗血淋头!

    却说苏卉揣着贺启楼这封信刚走到爹妈屋子的窗根底下,就听她爹大声道,“婚期越近,我瞧南安王那张老脸就越不自在!”

    贺启楼的颜值无需赘述,他亲爹的脸……也不用怀疑,平心而论,苏卉这位未来公公长得比她亲爹还精致几分。

    此时汪桐语跟前的大丫头已经撩起帘子,笑盈盈地招呼,“姑娘来了。”

    苏卉冲着大丫头笑了笑,迈步进门,对着她爹道,“我常回家来呢,不会让爹娘太想我。”

    苏泰和想了想,“这还差不离。”

    苏卉亲娘汪桐语一努嘴,把手往嘴边一搭,“都别扭一个上午了。”

    苏卉道:“难得休沐一回……我得去舅舅家一趟。”说着她轻车熟路地从书案上找出那张聘礼单子,在上面圈了几样出来,“这几样舅舅也喜欢。”她动作夸张地从袖里摸出书信抖了抖,“让我借花献佛,还说他那里有些压箱底的,回头偷偷给咱家送来。”

    苏泰和看了看书案上摊着的那本字帖,沉默了一下:吃人嘴短嘛。

    转念一想,他又小小地恼火了一回:还以为闺女要说跟他们夫妻两个好生亲香,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他也只得道:“早点回来。”

    今天也是苏卉舅舅汪槿和休沐的日子。

    话说今年开春,有位阁老致仕,汪槿和便入了内阁,排位最末,却也是阁老之中年纪最轻的一位。

    与此同时,南安王府里的父女两个也在议论这位最年轻的阁老。

    贺启楼的亲姐贺启瑞比贺启楼大了好几岁,她议亲的时候正逢南安王大败而归。前途未卜之际,南安王从亲友中挑了个十分靠得住的人家把闺女嫁了过去。这家虽然门第低了点,但果然一如南安王所预料的那样,沉得住气又不大势力。

    贺启瑞的公公在与南安王府结亲后的十来年里,从道台做到了布政使,今年正好布政使任满要回京述职,而且如无意外,他要留京为官了。

    早就知道儿媳妇的弟弟今年成婚,贺启瑞的公公大手一挥,就打发长子的大儿媳妇一起先行进京,与亲戚们走动往来是一桩,同时家里在京的宅子也空了好些年,正该好生修整一番。

    别看贺启瑞在广西待了十来年,消息一点都不闭塞。

    说起弟弟这门婚事,贺启瑞哪里都挺满意——皇后娘娘都取中的儿媳妇她非要挑剔……她不至于这么没眼色。

    这会儿贺启瑞的丈夫还在外建工,看着自家宅院的修整情况,书房里就父女两个,正适合说些体己话。

    贺启瑞又是军功起家的宗女,当着她爹,也没啥不敢说的,“娘娘的眼光真是好。”

    女儿的心思简直明摆着,南安王笑道,“汪大人新入阁,我这个亲家怕是要外任。”

    苏大人这回升不上尚书……听父王和她公公的意思,这一年的六部尚书早早都定准了人,但苏大人离京起码也是个封疆大吏,纵然捞不着江浙,起码也会指道两广。

    皇子们年纪还小,除非皇子外家,不然谋划从龙之功为时尚早。大约这十年里苏大人都会官运亨通,又有汪大人做后盾,莫说她弟弟,她公公和她丈夫兴许都有仰仗苏家的地方。

    贺启瑞唯一迟疑的地方,也就一样,“娘娘那边……”

    南安王摆了摆手,“若是郑妃挑中的姑娘,我如何许你弟弟胡来?皇后的气量郑妃可比不了。郑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大好时候,郑妃和三皇子再怎么有心劝着拦着,不迟足些苦头哪里能收敛。”

    贺启瑞听了也吃了一惊,“前些年五皇子那出……不是杀了打了罚了好些人?”

    “郑妃那一支,还有与嫡系交好的那几房做官的做官,掌兵的掌兵,哪里就那样见识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