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卉轻描淡写道:“是啊。”说着,又在义忠王眉心补了一针,找义忠王妃要笔墨纸砚,“得换个方子,一天两剂,起码五天不许出门!”

    义忠王五官一抽,再睁眼双目晶亮,“我若是在这五天里不得已再出门……”他给了王府和儿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此时儿媳妇已经拿了方子亲自去指挥心腹熬药了,“有碍寿数不成?”

    苏卉轻声道:“影响不大,只要别作,但伯王你这是在为难我!我怀孕了,天天让我挺着肚子来给你施针,改动方子,你的良心会不会痛!”

    义忠王大笑,笑得身上密密麻麻的金针都一通乱颤。

    义忠王妃拍了下丈夫的手背,也忍俊不禁。

    其实义忠王一家子对苏卉并非凡人,也早有猜测——对待凡人小辈是一个态度,对待手段玄妙身份不可说的小辈自然是另一个态度。

    此时贺启楼也含笑上前给苏卉揉捻起了肩膀。

    约莫两刻钟之后,苏卉为义忠王收针,预备起身的时候,正巧四下无人——贺甯拉着贺启楼在外间闲话,而王妃则和她儿媳妇一起去库房给苏卉挑礼物,义忠王忽然低声又问,“天命所归?”

    苏卉并不正面回答,“您和陛下都一样,问问自己的心,但求无愧于心便是。”

    她的本意是不用再顾忌太上皇……

    依照苏卉的判断,太上皇清醒的时候已然不太多了,再姑息下去,他身边牛鬼蛇神会发挥出真正大搅屎棍的力量……无论百官还是百姓,包括陛下和你兄弟俩,又有谁是真正经得住狂风暴雨一般的折腾?须知太上皇如今身边聚集的那批人为达目的相当不择手段……就算你们这对至尊兄弟能及时压制住,总有乱局要收拾。

    义忠王笑了笑,“受教。楼哥儿媳妇,你这话我会说过皇帝听一听。”

    苏卉点了点头,亦笑,“您瞧着办呗。”

    话说苏卉与贺启楼一起坐上马车,她忽然收到了系统提示:一千块进账。苏卉十分惊讶,“这是哪儿来的?”

    小灵灵从她脚边立起身子,一爪子按上苏卉的手,“主人你也不想想你刚刚教了谁,顺带着间接又教了谁?”

    苏卉一怔,旋即就回过味儿,“这哥俩打算动手了?所以……是我刚刚那番话给他们的勇气不成?”

    小灵灵认真点了头,“对啊。”

    苏卉沉默了一下,对小灵灵假装不满,“有这种机会为什么不提前提醒我?”

    小灵灵还没回话,贺启楼已经发现他媳妇神色有异,连忙关心道,“怎么了?是……累着了?”他媳妇再厉害,这辈子还是顶着个凡人的身子,会痛会病会难受。

    苏卉顺势抱住丈夫的胳膊,歪头枕在他肩膀上,惆怅道,“感觉错失了一个亿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倒数第二章 ,下一章完结。

    下一章来一波逼宫乱局,女主站到台前来一波苏(爽雷)炸天,给至尊兄弟指一指开启大航海时代的明路,就可以圆满完结啦。

    第五十六章

    义忠王完全把苏卉的话听进去了, 起码医嘱他听进去了。

    他在家足足宅够了五天,期间两次朝会他都请了病假没去——义忠王和皇帝这哥俩当然有专门且隐秘的联络手段,证明就是五皇子不仅代他父皇探望了伯王义忠王, 更在某天下朝后找上了南安王府。

    五皇子进门按照流程先去拜见南安王……这会儿南安王正准备出门跟老友们在郊外踏青吃喝聊聊天。

    五皇子一来, 南安王便打发人去和朋友们打声招呼:来客了, 他不去了。

    话说南安王经过儿媳妇一通妙手“整治”, 简直重新焕发了青春。

    不说吃了儿媳妇一个冬天的药,他的腿脚包括全身几乎所有关节,只要不过度劳累,就和好人一样,只说他每天照照镜子,鬓角的头发都黑回去大半, 整个人看着起码年轻了五岁。

    切身体会过儿媳妇的神奇手段, 南安王对儿媳妇捎带着儿子就越发维护:以前是看在儿媳妇出身不凡儿子又眼里里只有儿媳妇一个的份儿上, 现在的维护则是发自内心的。

    老实说,南安王对政局的敏感, 要强出儿子儿媳妇好几条街——苏卉能啥都知道, 是因为她有外挂也舍得氪金,但即便如此她也很愿意听取她公公的建议。

    因此五皇子这么一来, 南安王就笃定皇帝取中的是五皇子。希望在即将到来的大风波中,五皇子表现好一点, 别让他老子失望,不然将来仍有变数。

    五皇子此来不是为南安王而来,因此叔侄俩说话目前也仅止于寒暄。

    南安王端详了五皇子良久……平时上朝站班, 南安王的站位距离五皇子要隔着好几个他们这样的老货,他又有了千秋,眼神不大好,能有机会细看,老狐狸一般的南安王不会错过。

    南安王看来看去也看不出邪门之处:帝后前面两个嫡子明明好好的,只要一立太子,那孩子必然病亡。国师推衍过好几回,因此憔悴且苍老了不少,可惜他这等人物也无计可施,只说未来犹有机缘……现在想想这机缘不正是落在楼哥儿媳妇身上。

    其实南安王并不想这么早就站队,作为宗室两不掺和,真真是立于不败之地。但儿子,好吧关键是儿媳妇,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想了又想不仅不想拆台,甚至还愿意做个推手。

    南安王便问,“三皇子忙什么呢?”

    五皇子精神一震,“三哥领了差事,这阵子总往大营里去。”

    南安王轻飘飘道:“只怕边办差边联络勾通。”他现在都无需委婉了。

    南安王虽然打了场大败仗,弄得他本人都颓丧好些年,不过他在军中人脉仍不可小觑。五皇子承认:起码比他这样年轻且军中无根基的皇子强。

    五皇子很清醒:就算拿着父皇的旨意,军中老帅大将他也不能轻易使唤得动,更别说让这些在宦海混了起码十几乃至于几十年的老狐狸老油子跟你分享“不可对外人言”的秘密。难得有位宗族长辈愿意主动指点迷津,他……当然求之不得。

    同为宗室有这么一点好,谈起自家人没那么多顾忌。

    南安王道:“你皇祖父手里很有些家底,不然你父皇和你伯王不至于这样慎重,明知闹得不像样,还生生忍了这么些年。”

    南安王对皇祖父怨气十足,因为当年那场大败亏输多有皇祖父瞎指挥乱用人的缘故在,包括南安王在内几位宗亲实际上是在替皇祖父背锅,这一点父皇早就对他们兄弟几个提过。

    不管怎么说,今天南安王这份提醒的人情……五皇子正色道,“侄儿记下了。”

    拜别南安王叔,五皇子跟着内侍踏进了贺启楼与苏卉的院子。

    贺启楼见五皇子来了,想要起身见礼,被五皇子拦住了,“你我兄弟讲究这些虚礼作甚。”又对苏卉道,“你也待着,咱们谁都不来虚的。”

    贺启楼也没客套:他跟五皇子、义忠王独子贺甯、义庆王嫡子贺歆汇,是实实在在有交情。他扭过头继续给媳妇捶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