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少女感觉童子牵着她的右手紧了紧,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来时听到的话语中,童子似乎是眼前这名阴阳师的弟子。

    她当初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从刚刚所看到的情形,青晓明显感觉到,童子过的没有她想的那样。

    狐妖之子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样……青晓盯着羽茂忠具的神色一变,心中有了决定。

    “起来吧。”少女语气淡淡说道,在场的众人才站起来,但这位审神者没有多客气,直接问这位阴阳师:“请问您尊姓大名?”

    “我是羽茂忠具。”

    “羽茂大人,是吧?”

    “是。”

    青晓把童子拉到身前:“这名孩子,是我的故人,我解决了百鬼夜行后,听闻您把他带回平安京,本以为他会在您的关照下过得稍微好一些。”

    羽茂忠具听到青晓亲口承认解决了百鬼夜行,心中先是惊骇,而后赞叹。

    至于另外跟随而来的弟子们,听到这里,再加上师傅刚刚的言行,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一名尊贵的大人。

    他们心中叫苦,又怕再惹这人不痛快,只能紧紧低着头,装做一群无辜的鹌鹑。

    青晓继续说:“但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却看到这个孩子,扛着巨大的箱子,还被您的弟子辱骂。”

    她直接道:“请问,您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吗?”

    “他的母亲呢?为什么会被人污蔑为狐妖?”

    一连串说完,青晓盯着他道:“关于这些,您能给我个交待吗?”

    羽茂忠具闻言一惊,他虽然知道自己其他几名弟子不喜欢童子,但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过份。

    顿时勃然大怒,羽茂忠具扭头对着弟子大骂:“我平时所说的话,你们都当作风一样飘过去了吗?!让一位孩子去搬行李,为什么不让仆人搬!”

    啧,这算什么?连回答都不肯吗?

    青晓不满的盯着羽茂忠具,这人骂了几句,有变成了骂仆人,说他们猪狗不如。

    是在保护这些弟子吗?

    少女凉凉道:“仆人就不是人了?我看你的弟子有手有脚,如果连自己的行李都搬不动,这四肢又长来做什么呢,不如砍了吧。”

    说着她对着几位弟子勾起嘴角,笑容清浅,但在几人眼中,真是比恶鬼还要可怕,其中一人惊恐之下,□□一凉,竟然吓尿了。

    这就是阴阳师的未来?也太废物了吧?青晓鄙夷。

    羽茂忠具闻言一惊,虽然他对审神者颇为尊敬,但自己这几名弟子出身贵族,若是平白无故被砍了四肢,就算保住性命,他也没办法向这些人的家族交待。

    “大人,您对童子关爱有加,我已知晓,但这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只不过是误以为他是一名孤儿,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孤儿?”青晓低头问童子:“麻之叶呢?”

    童子神色低落:“母亲……母亲她生病没有撑住,已经不在了。”

    青晓怔了怔,没想到自己记忆中那名坚强又柔弱的女子会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殒,这更让她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残酷。

    第45章

    少女的心情也因为这一条消息变得更加恶劣, 她讥讽望着眼前的阴阳师:“看您话里的意思是, 如果没有我,作为一名孤儿, 童子就活该被欺负是吧?”

    “大人, 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吗?但我听你字里行间都是这么想的, 你也觉得一名孤儿被欺辱的应当的, 而欺辱一名‘认识’审神者的孤儿才是罪大恶极, 不是吗?”

    羽茂忠具语塞,他下意识随着少女言语里的罗辑开始思考,发现自己下意识间的想法确实如她所言那般……丑陋。

    他长叹一声:“看来, 被耳濡目染后,我竟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羽茂忠具对青晓长施一礼:“大人,您想要为童子讨回公道, 我自没有阻拦的道理, 但是请您为童子考虑几分。”

    “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出身高贵, 若是他们因童子失去四肢, 那他们回去后,那些家族必将因为此事怀恨于您。”

    “就算您并不惧怕他们, 童子生活在平安京,也会因此被迁怒, 受到伤害。”

    “若是他们蓄意报复,以我的能力也无法互他周全, 除非您把童子带在身边远离这个地方, 才能避免这些后患。”

    羽茂忠具说着, 直视她:“若您非要行此事,请您务必把童子带走。”

    青晓冷笑不说话。

    他继续说:“若您只是小惩他们,而不大动干戈,待我回去后,必将严厉斥责他们几人,又向他们的家族寄去书信道明事实。”

    “这些家族看在我的面上,必将因为此事严厉惩罚他们,我向您保证,以后决不会有人敢再欺辱童子,而他们的家族也将会因为您的宽宏大量,对您感恩戴德,并将这份感激回报在童子身上。”

    一番话又是恐吓又是利诱,把贵族里那些肮脏事情说的明明白白,羽茂忠具站直身体,黑白分明的瞳仁冷静看着她,等着这位审神者决断。

    青晓心中犹豫不定,她是不可能带着童子回自己的世界,这名阴阳师已经把利弊说的很清楚,如果童子执意要留在平安京,她一意孤行或许对于童子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少女低头问他:“你觉得呢?童子。”

    童子怔了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