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多想道:“可能坂口就是那样的性子吧, 咒术师的话, 怎样都不奇怪。”

    庵歌姬想想坂口安吾的样子,不由道:“他在咒术师中都很显眼。”

    猪野点头道:“对吧。”

    庵歌姬说:“跟他搭配也很流畅,他独立祓除咒灵应该也没问题,但到现在似乎都没看过坂口的术式。”相反,他一切咒具都能运用自如。

    她不由问道:“坂口的术式是?”

    猪野道:“我想,他应该没有术式吧。”

    庵歌姬恍然大悟,确实,咒术师中有咒力无术式的并不占少数,坂口安吾没有术式也很正常,只是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体术型咒术师的模样,他太瘦弱,又很斯文。

    庵歌姬:“他的咒力量应该不低。”

    猪野赞同:“是这样没错。”

    ……

    在庵歌姬与猪野的议论中,2006年就过去了,一直窝在古籍库的一条也有惊人的发现。

    首先,他确定了五条怜跟禅院哲的身份,他们确实是江户时代到来前那两位咒术师天才。

    验证人身份是枯燥而又费力的,一条查了无数本他人的手帐才勉强出现二者的身影,多是回忆或惊鸿一瞥。

    “我曾经见过那两位大人,五条家的大人如同耀日一般散发着光与热,禅院家的则像是皓月,像平静的水……”

    “咒灵变强了,可我却没有畏惧的,只要他二位还在,我等就不会溃败。”

    这里有个问题,首先同时代的人中没有感直接称呼他们名字的,都像是you knoho一样称呼他们为那位大人,其次,对他们的结局也没有交代。

    于是一条在书堆中翻啊翻,终于找到二三十年后的手札。

    关于这一时期的记叙与一条想得别无二致。

    “五条怜跟禅院哲给我们留下无尽的祸患,咒灵的强度一日高过一日,哪怕他们消亡后咒灵产生速度放慢,已存在的那些却未被削弱……毫无疑问,这是一段无比黑暗的岁月。”

    哪怕是御三家都死伤无数,好在他们最后还是艰难地胜利了,进入咒灵跟咒术师都变弱小的时代,从那后一百年才诞生新的六眼,十种影法术则跟六眼交替出现,再也没有一起出来过,有些人认为,咒术师人才辈出的年代,正是他们的敌人也无比强大的年代,他们所期待的长久和平,或许存在于低咒灵、咒术师也变弱小的时代。

    一条对这些推论不感兴趣,他早就猜到自己处在难度最高的时代了,东京结界的难度不够高吗?真要让这种结界遍布全国,日本岛就沉没了吧?

    因此,他的视线再度回到五条怜跟禅院哲身上。

    他们是怎样走到反目成仇这一步的?

    顺便,五条怜的手札中其实有他运用结界与其他咒符的画面,一条趁机偷师,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在御三家人面前用这些的。

    再回到五条怜的手账本,看到最后一条终于确定,这只是对方手帐的其中一本,五条怜不是什么正经人,就喜欢写日记。

    也不能说是日记,周记、月记都有,他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但能确定的是,对五条怜来说,最快乐的无疑是跟禅院哲在一起的日子,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二者间有纯粹的友谊,还有强者与强者间的惺惺相惜。

    五条怜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六眼有洞悉一切的威能,当他全力使出苍,京都与江户皆能被夷为平地,他在人眼中,已不仅仅是单纯的人类,于是乎,就连单纯的快乐也离他远去了。

    他本该度过没有朋友的、孤独的一生。

    神子一生的转折点就是禅院哲的诞生,他比五条怜小一岁,跟他是前后脚出生的,可禅院家瞒得很紧,以至于五条怜七八岁时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他偷偷溜入禅院家看哲,结果被发现了。

    这让五条怜很欣喜,他那天忽然想:自己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了。

    ·

    禅院哲的性子跟五条怜南辕北辙。

    他像个小老头,禅院将俗世的珍宝捧到哲的面前,可他连眼皮子都不带掀一下,他也不嫌弃,或许对他来说,有或无都是没意义的。

    这更成了他特殊的证明,禅院家是更胜于五条家的牢笼,他们封建、闭塞、一切遗老遗少有的习惯都有,可长成小老头的禅院哲是个正直的人,五条怜想到了唐文的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向对方放肆地伸出手,说:“一起把咒术界搅得翻天覆地吧。”

    禅院哲用相当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一起做了很多荒唐事,包括打扮成浪荡子的样子去看花魁道中,如果被禅院家跟五条家的人知道了一定会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