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拍下一张钢笔的照片发给徐开寒:“你见过这根钢笔吗?”

    没有得到回复,苏袖起身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洗澡,等到吹干头发,整理好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徐开寒在五分钟前回复了他的疑问:“见过。”

    他果然见过。

    苏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许久,准备继续询问时,徐开寒再次发来消息:“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苏袖大脑有些混乱,下意识去回想着当初发生的事,却无法与徐开寒说的话对应上。

    “我记得。”他回复完,眉头不禁皱起。

    徐开寒:“如果你记得就不会来问我。苏袖,在你想起来之前,我先不告诉你。”

    他难道真的忘了什么?

    苏袖放下手机,双手交叉在一起撑住下巴,盯着不远处的花,仔细思考着徐开寒的话。

    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忘记遇见钢笔主人时发生的一切。

    得不到答案,苏袖没有再继续想,关灯躺在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思考过度,苏袖做了一个不算好的梦。

    他变回了只有八岁的自己,在幼儿园里被比他大几岁的男孩抓着头发殴打。

    拳头落下的痛感其实并不清晰,甚至可以完全忽略,但还是让苏袖惊醒过来。

    背脊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衣服,十分难受,他吐出一口气,起身又重新进浴室洗了澡。

    温热的水洗去梦境带来的紧张感,绷直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苏袖抬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中朦胧的倒影,再一次自我询问——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将过去的所有记忆一点点解析完,依旧一无所获,苏袖抿紧唇。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可能忘记,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他失忆了,要么徐开寒在骗他。

    前者不可能,后者没必要,所以又变成了死结。

    苏袖揉了揉眉心,想得大脑发疼,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

    他没了丝毫困意,索性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凌晨五点,天光微亮,吃完早餐的苏袖躺在沙发上,趁着袭来的困意闭眼睡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对面坐着一个身影。

    苏袖刚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能分辨出对方是谁,满身的警惕消失不见,缓缓坐直身体。

    他想说话,却觉得嗓子干裂刺痛,四肢无力,头晕目眩。

    视线彻底变得清晰起来,苏袖抬手摸了下自己额头,滚烫无比。

    他放下手看向徐开寒,脸色苍白,嗓音沙哑到几乎让人听不清:“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怎么在这里睡觉?”徐开寒看出他状态不太好,起身走近后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

    不正常的热意传递至手背,徐开寒收回手,看着苏袖,眼底流露出担忧:“你发烧了。”

    要是平时,苏袖对于徐开寒这个动作可能会有些不太自在。

    但是此刻他的大脑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思考变得困难缓慢起来,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相反还有些贪恋徐开寒温凉的手背。

    视线追随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仅存的理智告诉苏袖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他起身找出温度计,给自己量了下温度。

    三十八度三,还不算高烧。

    苏袖把温度计放回原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连徐开寒什么时候来得都没察觉。

    原本苍白的脸更加难看,苏袖坐回沙发上,抬手轻揉着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感觉不到头疼才放下手。

    “昨天没有休息好吗?”徐开寒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去找退烧药。

    “应该。”苏袖直直地盯着冒热气的水杯,过了几秒钟才伸手拿起,仰头喝尽。

    火烧般的嗓子被温水润过,变得舒缓许多,苏袖放下杯子,缩在沙发上,闭眼道:“不用吃药,我再睡一会儿就好了。”

    “苏袖,别睡。”徐开寒快步走到苏袖身侧,将他扶靠在自己怀里,随后拿着药放在他的唇边,“吃完药再睡。”

    意识已经开始飘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只是被药的味道刺激到睁开眼,盯着眼前拿着药的手指微微出神,直到徐开寒唤了一声:“苏袖?”

    他醒过神,缓缓张嘴吃下了药,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手指。

    因为发烧的原因,少年的嘴唇的温度也跟着升高,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烧得徐开寒手指微微发颤。

    他僵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十几秒,才端起一边的水杯去喂苏袖。

    苏袖并未察觉出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又或者是能感觉到,却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凭借着本能喝了一口水将药片吞下,躺在沙发上背对着徐开寒闭上眼。

    整个人又困又热,脑袋里也混乱无比,好不容易抓住了什么又在瞬间消散,苏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指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份柔软,徐开寒眸色深沉地看着身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