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指着他骂:“你就是跟那个不三不四的小黄毛混在一起,养了一身臭毛病!”

    陆停舟的鼻子被撞得流了鼻血,用手指抹了一把,冷笑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打人还不是陆家的传统。”

    陆原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你别拍戏了,给我回家待着!”

    陆停舟站在那里,身影瘦长,冷笑着撇过脸去。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干事拿着手机冲进来,急吼吼地说:“陆导,陆导,您快看!”

    陆停舟本来没想凑过去,但是他突然在手机外放的声音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别白日做梦了齐雨,你算什么东西,你配的上陆停舟?”

    陆停舟愣了一下,屋里所有人也都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随后,齐雨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他爱的是我。”

    陆停舟慢慢地走过去,把正在直播的手机拿过来。画面摇摇晃晃的,但是齐雨和白容夏对质的声音非常清晰。

    齐雨语速很慢,但是条理清晰,一一点明了白容夏勾结魏东河诬陷《黎明前夜》剧组的事实,并且巧妙地引导白容夏亲口承认了一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陆原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只有陆停舟,什么表情都没有,死死的盯着手机。

    随着齐雨和白容夏之间的火药味升级,陆停舟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直到白容夏那一声阴森森的——

    “齐雨,你有没有想过,连你自己都可能走不出去?”

    陆停舟突然身子一震,转身就往外冲。

    陆原追了两步,喊着“回来!”几个年轻的干事冲过去拦他,但谁也没追上。

    陆停舟穿过暗幽幽的走廊,往楼梯的方向跑。这座电影协会的老楼,他小时候跟着陆原来过几次,那时觉得这座楼好高好高,走廊好长好长,但如今,只不过三五步,就跑到了尽头。

    陆停舟抓了一把木头扶手,三步两步冲下楼梯,门口的保安吓了一跳,拦了一下,也没拦住。

    胖袁正坐在楼下等他,见陆停舟失魂落魄地冲上了停在楼下的兰博基尼,拿钥匙的手都在抖,连忙扑过去,死死地拦腰抱住他。

    “陆哥,陆哥,你这样不能开车!不能开车!”

    “走开!”陆停舟低声吼,不管不顾地发动了车。

    胖袁吓坏了,一下子趴到了车前盖上:“陆哥,你去哪,我帮你开车,你这样会出事的!”

    陆停舟哆哆嗦嗦地下车,移到副驾驶上,哑着嗓子说:“你开,去找齐雨,找齐雨。”

    胖袁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去哪找齐雨?”

    “先开,开出去。”陆停舟急促地喘着气,打开微博搜了搜,才补充,“去文化产业园,去白容夏工作室。”

    他开始给齐雨打电话,但是齐雨在直播时开启了通话勿扰模式,电话并打不进去。

    这一会儿的功夫,直播间已经开始听到砸门的声音,听得出来,白容夏准备鱼死网破了。

    “齐雨,齐雨……”陆停舟眼睛猩红,低声喃喃的声音已经嘶哑,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的屏幕。

    突然,直播间传来令人心惊肉跳地嘶喊声——“着火了!着火了!”

    “齐雨!”陆停舟一惊,对着手机拼命地喊了起来,“齐雨,齐雨——”

    手机摄像头很快被浓烟蒙住了,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陆停舟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发了疯似的捶着车门:“快点!开快点!”

    胖袁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脚油门,黑色的兰博基尼像咆哮的怒虎,疯狂地在车流中左冲右突。

    陆停舟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坐在副驾上,手紧紧地抓着车座,眼睛红得怕人。

    突然,直播的画面晃动了几下,手机似乎被什么人拿到了手里。

    摄像头已经被浓烟带来的灰尘蒙住,什么都看不清。然而,一片混乱的噼啪声中,一个轻轻的声音突然贴近了话筒。

    ie的直播间里,传来齐雨的声音——

    “陆老师,你在听吗?”

    陆停舟颤抖着手,喃喃着:“在,我在,别怕,我马上就到。”

    一片浓烟和混乱中,齐雨的声音却格外的镇定,

    “陆老师,我还欠你一首歌呢。”

    齐雨似乎笑了笑,对着手机的话筒,轻轻地唱了起来,直播间的上千万人,上千万双紧张又焦急的耳朵,跟陆停舟一起,听到了这首温柔而深情的歌,

    “田间小路的尽头呀,有一户人家。

    那个孤独的小孩呀,从来不说话……”

    是《单枪匹马》,ie的《单枪匹马》。

    陆停舟的脑子嗡嗡地,他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齐雨会唱ie的歌,还唱得跟他一模一样。

    齐雨唱的断断续续的,还时不时地被浓烟呛得咳嗽,但是他依然坚持着,小声却坚定地,一字一句,唱完了这首歌。

    “……有没有人告诉他,小孩你不要再犯傻。

    在这个吵闹的世界呀,你从来都不是单枪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