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就是普通深层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碍的,好好养一两星期就好了,你咋还怕成这样了?”

    清瑶:“……”

    她黑着脸问:“那您刚才怎么说来得太晚了?!”

    医生:“我是说的太晚是指时间太晚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钟:“都五点半了,我坐诊时间都已经到了。”

    清瑶:“……”

    顾谨深:“……”

    打扰了。

    所幸的是,清瑶的手腕只是普通的韧带损伤,休息两个星期就没事了。

    医生给她配了一些喷剂和贴的膏药,又嘱咐回家之后多冰敷,近期右手尽量不要动,过几天再慢慢加强腕关节的活动度。

    顾谨深从窗口缴费拿药回来的时候,清瑶正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等他。

    轻轻动了一下手腕,还是钻心地疼。

    一片阴影出现在她的头顶,遮住了走廊上的白炽灯光。

    她稍稍一顿,抬起头。

    顾谨深身形笔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做工精致的金属领带夹上,折射出幽冷的光线,更显得他矜贵疏淡。

    “打个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顾谨深问,“后悔了吗?”

    清瑶沉默片刻。

    “后悔。”

    顾谨深刚想说话,就听到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继续说。

    “我好后悔。”

    “后悔当时还留了几分力道,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了。”

    顾谨深:“……”

    他淡淡地瞥她一眼,理了下衣襟,“走吧,送你南湾。”

    清瑶却仍坐在椅子上不动,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喉咙里哽了哽,半晌,才低低说,“我不想回去……”

    “怎么?”

    “我、我不想让爷爷知道……”

    她现在脸上,脖子上都是抓伤,手还扭伤了。

    脖子上的抓痕还能穿高领的衣服遮着,脸上的伤和手伤却不好掩饰,回家之后,爷爷肯定会看出端倪。

    她并不想让爷爷知道打架的事。

    她抬眸,眼里光线倏忽闪动。

    “叔叔,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回泊港公馆。”

    作者有话要说:在看文的小可爱能不能出来冒个泡呀,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在单机,太寂寞了(大哭…!)

    第十一章

    泊港公馆位于淮城cbd金融商圈中心,以极高的价格和地理位置成为淮城的地标性建筑。

    周边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鳞次栉比,依次排列。

    马路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和南湾的宁静不同,这里的每一处都彰显着这个城市的繁华和喧嚣。

    清瑶跟着顾谨深坐直梯上了楼。

    指纹解锁后,门“嘀”的一声打开了。

    顾谨深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和家里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

    她只跟爷爷说,乐团里有活动,这一周要住在学校里集中排练,其他的一概没提。

    她忽然觉得,自己夜不归宿还找借口骗爷爷的行径,和顾连铭没什么两样。

    顾连铭前几天期中考试刚结束,还真在班进步了十个名次。

    爷爷一高兴,还给他买了之前一直嚷嚷着想要的新车。

    顾谨深解开西装纽扣,随意地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继而又扯下领带,只余一件白衬。

    清瑶依旧拘谨地站在入户玄关处没动。

    看着顾谨深一系列的动作,微微晃神。

    她看惯了顾谨深一丝不苟的样子。

    衬衫永远系到最顶端,西装永远熨烫笔挺看不见一丝褶皱,连不起眼的袖口和领带夹都精致无比。

    像现在的随意和慵懒,是她五年后第一次见。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顾谨深:“学校那边我帮你请过假了,这几天先把手伤养好。”

    “好。”

    “还站那做什么?”

    清瑶回过神,往里走,在沙发上坐好。

    顾谨深解开袖口处的纽扣,袖子往上挽,往中岛西厨台走。

    “想吃什么?”

    清瑶微微惊讶了下,顾叔叔是要做饭吗?

    连忙回答:“都行。”

    顾谨深拿了两块牛肋眼,开始处理食材。

    清瑶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四处转,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就像顾谨深本人一样,这间房子的装修以白灰为主,以不同明度的灰色进行搭配。

    从硬装到软装,再从色调到陈列,都显示着深沉和稳重。

    只是色彩和线条都太过冷硬,少了些许温馨。

    清瑶视线又转到中岛台。

    岛台边,顾谨深微低着头料理晚餐,身形颀长,顶部内嵌筒灯光线柔和,打在他的身上。

    挽起的衬衫衣袖堆叠出褶皱,露出的一截小臂白皙修长。

    清瑶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两手捧着脸,开始端详起顾谨深。

    她笑着眯眯眼。

    顾叔叔真好看,做饭的时候也那么好看。

    顾谨深忽而抬起头。

    视线相交。

    一时间,清瑶都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在笑什么?”

    清瑶愣住。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饿了?”

    清瑶顺势点头。

    “马上就好。”

    片刻后,两个餐盘上桌。

    牛排表面微焦,上面撒着细细的盐之花,搭配法式伯那西酱汁。

    放在自己的面前的那份牛排,已经切成小块,因此她只用左手也能吃起来很方便。

    顾谨深拉开酒柜,倒了一杯红酒。

    清瑶闻到高脚杯中飘出浓郁的酒香。

    她小小期待着,等着顾谨深也给她倒上一杯红酒。

    可是并没有。

    放到自己面前的,是一杯柠檬水。

    “我也想喝你那个。”

    “瑶瑶,这是酒。”

    “我知道啊……”

    顾谨深拿着刀叉继续切割牛排,头也不抬道,“小孩子喝什么酒。”

    “我又不是小孩子!”

    顾谨深稍顿,抬眸。

    清瑶小声嘀咕:“我都20岁了……”

    “嗯,20岁很大吗?”

    清瑶有点不开心了,把餐叉一放,皱着眉一本正经:“叔叔,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顾谨深看一眼气鼓鼓的小姑娘。

    唇角往上,微微扬了下。

    “就这么想喝酒?”

    清瑶点点头,“主要是想尝尝味道,感觉很好喝。”

    伸出手指试探性地一点点往他的酒杯挪过去,“叔叔,就喝一口?”

    顾谨深看了眼偷摸过来的小手,没阻止。

    清瑶心头一喜,赶紧拿过他的酒杯小小喝了一口。

    抿嘴,皱眉。

    咦……真难喝。

    她又略带嫌弃地把酒杯推到他的面前,“不要喝了。”

    顾谨深笑了下,拿起酒杯,杯沿刚碰到嘴唇。

    鼻尖处,就闻到一丝极淡的水蜜桃味。

    光线下,高脚杯通体透亮,杯沿处留着一抹淡淡的唇膏印。

    让他稍稍晃了神。

    -

    吃过晚饭后,顾谨深去了书房处理公司事务,清瑶则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夜色已深。

    直至深夜这个城市仍在高速运转着,写字楼里依旧灯火通明,位于cbd的夜晚,似乎永远不会落幕。

    客厅一面是超大的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淮城的繁华商圈和一线江景。

    江面上行驶着游轮,偶尔响起的汽笛声,犹如这个城市跳动的心脏。

    清瑶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时间不早了,准备去洗澡睡觉了。

    走到浴室,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换洗的睡衣。

    在浴室纠结了很久,才走到顾谨深的书房,轻轻敲了下门。

    她探进去半个小脑袋,只见顾谨深还戴着眼镜,在桌前忙碌。

    “还不睡?”

    “嗯……准备睡了。”她扭扭捏捏,“就是、就是没有换洗的衣服……”

    顾谨深一愣。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

    泊港公馆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住,也不会想到添置什么女性的衣物。她住过来也突然,很多东西都没有提前准备。

    他按了下眉心,有点头疼。

    最后,还是去衣帽间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给她。

    “今晚将就一下,明天我让方助给你买一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

    清瑶接过睡衣。

    深蓝色,休闲款。

    洗完澡后,清瑶换上了顾谨深的睡衣。